天幕之上,画面猛地定格在一个沉重的铜钱图案上,那是秦半两。
兄弟们,刚才咱们聊了田赋。Up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调。你们以为交了那三分之二的口粮,这事儿就结了?秦朝的法律会告诉你,什么叫彻底的绝望。这玩意儿叫口赋,说白了就是人头税。管你家里地里遭没遭灾,管你有没有粮食吃,只要你这人喘着气,一年就得给国家交660钱。
咸阳宫内,嬴政原本已经重新按住了御案,此时却猛地支起身子。他那双能看穿六国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上浮现的一串数字。
660钱?朕的大秦,口赋竟重至如此?嬴政侧头看向下首。
治粟内史伏在冰冷的砖石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筛糠似地抖。他不敢接话,因为他算过,这660钱若是折成谷物,在关中少说也得一千多斤。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除去种子、嚼服、田赋,上哪儿去凭空变出这一千斤口粮来换钱?
李斯原本还在心里盘算如何反驳后世史书的“污蔑”,此时也被这组数据钉在了原处。他是个玩弄律法的大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秦的百姓,从睁眼那天起,就欠了国家一条命。
天幕里的画面还在跳动,一个精壮的秦朝汉子被绳索捆着,正走向烟尘满天的工地的。
这还不算完。Up主叹了口气。压死大秦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徭役。男丁十七岁就开始干活,修长城、建阿房宫、填秦始皇陵。一去就是一两年,家里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壮劳力走了,地荒了,赋税却一分不少。交不上?秦法严苛,不听解释。要么全家变成奴隶,要么你就只能学陈胜吴广,把锄头一横——反了!
咸阳宫死寂如铁。嬴政看着画面里那些麻木的士卒,突然觉得背后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竟有些烫手。他一直以为大秦是一台严丝合缝的战车,却没发现这台车正在碾碎车轮下的每一块基石。
这种认知差的降维打击,让这位千古一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弹幕:这就是典型的模拟经营玩脱了,税率拉满,民心归零。】
【弹幕:秦始皇:我以为我在建奇迹,原来我在造反贼。】
【弹幕:楼上精辟,这是拿老百姓的命在肝进度条啊。】
画面一转,阴霾散去,露出了一抹带着烟火气的汉初暖色。
汉高祖刘邦是吃过苦的人。Up主轻笑一声。他知道把老百姓逼死对自己没好处,所以汉初搞了‘三十税1’。这是啥概念?打三百斤粮,你交十斤就行。人头税也降了,口赋20钱,算赋40钱。
未央宫里,刘邦抠了抠脚心,听到这话,乐得眉开眼笑。他指着天幕对萧何说道:瞧见没?后世这小子懂朕!朕这叫厚道,叫仁义!比那嬴政强出百倍!
萧何却没笑,他正带着一群史官疯狂抄录天幕上的每一个数字。这些数字对他来说,不是功绩,而是治国的圣经。他知道,这“三十税一”背后,是皇室紧缩开支、是整个帝国在忍饥挨饿。
但这还没到高潮。视频的声音突然昂扬起来。汉武帝刘彻接班了。他面对的是一个攒了三代钱的巨富大汉。他想搞大事,他想打匈奴!但打仗是要烧钱的,烧得比印钱还快。
大汉,茂陵。刘彻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朕的雄心,这后辈果然看出来了!
可惜,钱还是不够花。Up主语气一转。于是,刘彻开启了疯狂加税模式。算赋从40钱直接蹦到了120钱,翻了三倍!针对商人和奴婢,更是要交240钱。刘彻这招很聪明,他知道不能只割农民,还得去割那些肥得流油的豪商。
刘彻坐回御座,神色傲然。朕不割他们,难不成看着匈奴入关?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这位骄傲的帝王呼吸一滞。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浩瀚的战场,卫青、霍去病勒马祁连山下,威风凛凛。可画面一侧,却贴出了一张冰冷的账单。
这就是霍去病五万骑兵背后的真相。Up主的声音重得像山。为了这五万精锐,后方需要调动五十万劳力负责运输。战马是金贵玩意儿,得吃精饲料,一匹战马吃的粮食,够养活十几个壮汉。再加上十几万负责后勤的辅助部队,这实际上是举全国之力在供养两百万人转动。
刘彻死死盯着那句“一匹马顶十个人吃”。他征战一生,从未从这个角度算过账。在他眼里,马是兵器,是坐骑;在天幕眼里,马是黑洞,是吞噬国库的怪兽。
结果是什么?Up主发出了最后的审判。汉武帝确实把匈奴打跑了,功在千秋。但代价是汉朝人口减半,国家财政彻底崩盘。曾经繁华的大汉,竟然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兄弟们,咱们得思考一个问题:不打,是受辱;打,是破产。这题,你们怎么选?
【弹幕: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在拿命换名号。】
【弹幕:虽然打得爽,但代价真的太沉重了,刘彻这是提前透支了大汉的寿命。】
【弹幕: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武帝晚年要下《轮台罪己诏》吧,他自己也明白。】
未央宫内,刘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他看着天幕上那句“人口减半”,原本握着金樽的手剧烈颤抖,琥珀色的美酒洒了一身。他以为自己是大汉的英雄,却没想到在后世眼中,他也是那个险些推倒帝国大厦的人。
桑弘羊此时顾不得礼仪,他正带着算筹在地上拼命推演。每一根算筹的变动,都在验证天幕上那番言论的真实性。越是推算,他的脸色越白,最后竟一屁股瘫坐在地,喉咙嘶哑:陛下……那战马……确实是养不起啊。
大唐。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上的辩论赛预告,神情凝重。
玄龄,克明。李世民缓声开口。大秦死于严苛,大汉困于兵革。这收税的学问,竟是这般阴阳反复。这后世之人说,这只是开始。
他抬眼望向天幕,那里光影流转,似乎正在酝酿下一个更庞大的风暴。
那么,在那之后呢?Up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悬念。当隋朝建立,当那个自称拥有天下最富庶粮仓的帝国出现时,它又会因为什么,在短短三十年内崩塌成一地碎片?它是比秦朝更狠,还是比汉朝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