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闪烁,宋代的汴京烟云在天幕上化作一缕残影。Up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毫无敬畏之心的冷峻。
兄弟们,这宋朝简直是把这手牌打得稀烂。承接了唐朝的两税法,底子厚得能流油,可偏偏花钱的地方多得令人发指。冗官、冗兵、冗费,这三个词就像是三条贪婪的寄生虫,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大宋的国库。
大宋临安,皇宫内。宋高宗赵构正盯着那关于冗官的分析,手里的茶盏险些拿不稳。这后世之人,竟将我大宋引以为傲的科举与文官制度,称之为冗官?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天幕中那句“没有竞争上岗及退出机制”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
这岂不是在说,朕养的一群废物,都在这儿等着吃国家的肉?赵构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宠臣,后者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天幕画面急速切换,出现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对比图。宋朝的军费支出被标注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血色圆球。
再看这徭役,那简直是混账。起初说是收钱代役,好歹还有规矩。后来呢?脸皮一撕,钱照收,役照派!这简直就是流氓行径。王安石搞募役法,本来想把这潭死水搅动一下,结果呢?宋朝在徭役这块儿,愣是开了一把倒车。
【弹幕:我就纳闷了,宋朝皇帝难道都是算术盲吗?这一进一出,糊弄谁呢?】
【弹幕:主要是为了养官,养兵,毕竟杯酒释兵权后,宋朝的兵权成了最大的政治隐患,不养着点怎么放心?】
视频背景音陡然低沉,画面里出现了一匹孤独的战马和一道金色的令牌,那令牌在空中转动,最终化作了十二个刺眼的字。
靖康之耻后,南宋想收复河山,这钱从哪来?岳飞、韩世忠这些名将,哪个不是砸钱砸出来的?历史书没告诉你们的是,岳飞的节节胜利,背后是老百姓被榨干的血汗。地主阶级不想再掏腰包了,他们向政府施压,于是那十二道金牌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下了。岳飞能怎么办?没钱,这仗打不下去。他想在敌后筹措军费?那是谋反!
南宋,岳家军大营。岳飞怔怔地看着天幕,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所谓的壮志难酬,竟是因为没钱?他以为那是君臣之疑,是政治倾轧,却未曾想,在后世这般冷静的盘算下,竟然只是一个枯燥又残酷的财政命题。
原来,这天下大义,竟也绕不过这区区黄白之物。
天幕视频并未给古人留出喘息的时间,节奏愈发紧凑。
这经济中心南移,两税法固化,到了元朝,那更是灾难。什么租庸调,什么两税法,在元朝疯狂滥发的纸币面前,统统成了废纸。为了榨干民众,他们还发明了磕拆,专门搜刮私房银两。
画面猛地一暗,又骤然亮起,航海时代的风帆在海平面上摇曳,白银如同潮水般涌入中国。
明朝的故事,就得从这白银说起。正统年间,江南的赋税开始折成银两,这就叫金花银。那些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带过来的白银,就是为了换走咱们的茶叶、丝绸和瓷器。这白银一来,税制的逻辑就变了。
张居正出场了,他搞出了一件大事,叫一条鞭法。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其现代化的类比场景,引得一众古代官员面面相觑。
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本以为给盘菜钱就完了。结果店家一会儿让你付座位费,一会儿筷子要收费,还要加服务费。这乱七八糟的隐形税收,谁受得了?一条鞭法,就是把这些全砍了,大家都在一张账单上明明白白算钱,直接折成银两。
明朝紫禁城,万历皇帝看着那简化后的赋税流程,呼吸骤然急促。这也太清晰了!将徭役、赋税全部归拢,这不是简化,这是将整个帝国的财政脉络,彻底梳理成了一道清算公式!张居正,果然是那国之栋梁!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万历的兴奋凝固了。
虽然看起来减轻了负担,白银流通了,商品经济也动起来了。但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把所有的烂账都打包放在了一起。赋税不仅没减,反而成了政府更高效的收割工具。民众负担依然沉重,因为这个制度依然是建立在对土地和人口的盘剥之上。改了名目,却没改内核。这,就是死局。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张枯黄的耕地地图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地主”、“豪绅”、“流民”的字样。
赋税的背后,从来不是钱,而是人和土地的博弈。只要土地兼并的问题解决不了,不管你怎么改税法,最后这把刀,永远只会砍向最老实的农民。
咸阳宫内,嬴政一直沉默着。那关于两税法、一条鞭法的讨论,在他眼中并非仅仅是治国方略,而是某种危险的共鸣。无论是秦之暴政,还是后世之变法,本质都是试图在不触动阶级根本的情况下,从百姓身上刮下更多的油水。
李斯跪在殿下,冷汗已将衣衫湿透。这一场视频直播,不仅是在讲赋税,更是在揭开所有王朝统治的遮羞布。那后世之人,分明是在告诉所有的帝王,你们所谓的盛世,不过是建立在一条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之上。
李辰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弹幕中不断刷屏的哀叹与感慨,心中却泛起一阵冷意。
历史的课本教给人们的是结论,而这天幕,正在教给人们的是过程。最令人恐惧的不是暴君与昏君,而是那无论怎么改革、怎么折腾,最后总是回到原点,重复着“土地兼并、人地分离、揭竿而起”这套死循环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