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简单。”视频中的声音继续说道,“当谈判、乞求、忍耐都失去意义,当活着比死去更痛苦时,他们只剩最后一个选项——”
画面轰然一变!
不再是q版小人的模拟经营,而是一段用写实画风渲染的cG动画。
黑夜,边镇。
火光冲天!
一个被称为“蒋秃子”的将领的府邸被点燃,熊熊烈火将夜空染成了血红色。无数衣衫褴褛、面带绝望与疯狂的士兵,手持草叉、木棍,甚至是拆下来的门板,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
他们砸开武库,抢夺兵器;他们关闭城门,鸣钟聚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将领、脑满肠肥的大户,此刻成了瑟瑟发抖的猎物。
“海岛奇兵已经启动,星星之火,正在燎原。”Up主的声音如同画外音,不带丝毫感情。
“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军户,一部分逃往了海上的荒岛,靠着渔猎和走私活了下来。他们自己组织武装,勾连一处,竟成了连朝廷都感到棘手的力量。最终,官府只能捏着鼻子承认现实,将他们‘招安’,但一批人被收编,就有另一批新人逃过去。谁又知道,数百年后那些海岛上的居民,其祖先不是这些不愿被奴役的自由之魂?”
【弹幕:“卧槽!真·海岛奇兵!官方联动是吧?”】
【弹幕:“反抗压迫的士兵?这剧本我熟,水泊梁山军营版!”】
【弹幕:“泪目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选择跪着死。”】
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指甲深深嵌入了龙椅的扶手。他自己就是从这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当百姓拿起武器时,那股力量有多么可怕。
“好!好一个‘自由之魂’!”他咬牙切齿,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宣泄那股来自帝王心底的森然杀意,“咱倒要看看,这‘自由’的代价是什么!”
天幕上,那位化身“玩家”的朝堂大佬,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却只是在最初的惊愕后,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微笑。
“慌什么?”Up主模仿着他的心声,“兵变而已,小场面。这群泥腿子的软弱性,我比他们自己都清楚。看我如何轻松拿捏。”
一连串的指令,从这位“玩家”口中发出,精准而高效。
第一步,安抚。将那些平日里最招人恨的中下层贪官污吏,直接革职查办。几个罪大恶极的,扒光了衣服,像牲口一样游街示众,任由士兵们唾骂。
第二步,沟通。派遣士兵们比较信服的将领前去“劝和”。“兄弟们,有什么委屈,跟朝廷说!陛下是圣明的,问题都可以谈嘛!”
果然,这群淳朴得可怜的士兵,在看到朝廷的“诚意”后,经过商议,提出了三点卑微到让人发笑的要求:
“第一,归还被克扣的军饷和冬衣。”
“第二,请钦差大人如实上报,将那些贪官污一十一项大罪上奏天听,明正典刑。”
“第三,请朝廷调回我们信得过的老将军岳飞,来安抚人心。”
视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复杂情绪。
“真是……淳朴啊。”
“这不就是‘皇上是好的,都是下面的人执行错了’的翻版吗?他们甚至没想过要推翻谁,只是想回到那个‘不那么坏’的过去而已。”
“所以,‘玩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所有的条件。士兵们欢呼雀跃,以为斗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宋,垂拱殿。
赵匡胤颓然坐倒在御座上,浑身冰冷。
岳飞……
他听到了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此“岳飞”是否就是他麾下的那个沉默寡言、治军严谨的青年将领,但这个名字与这场景的结合,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这套路是何等的熟悉!先分化,再许诺,最后……
“但是,”天幕中,Up主的声音陡然转厉,“在朝廷一再让步的背后,一个全面绞杀‘反贼’的阴谋,已然悄然铺开。”
那位“玩家”,这位朝堂上的顶级政客,转身就在皇帝面前,列出了兵变的“五大不可饶恕之罪”!
“第一罪,冲击府城,这是藐视天子威严!”
“第二罪,攻陷城门,这是意图割据叛乱!”
“第三罪,要挟朝廷,废立官员,这是动摇国本!”
“第四罪,先斩后奏,目无王法!”
“第五罪,裹挟舆论,傲慢无君!”
【弹幕:“我tm直接一个翻译:压迫有理,反抗有罪!”】
【弹幕:“这帽子扣的,我家楼下的帽子工厂都自愧不如!”】
【弹幕:“这不就是:我可以打你,但你不能还手,还手就是你的不对!”】
“作为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Up主的声音冷得像铁,“‘玩家’认为,对付这群不知好歹的刁民,就该用最强硬的手段。”
于是,朝廷雷霆出手。
兵部侍郎秦桧,带着精锐部队,以“安抚”为名,星夜驰援。
“第一棍,打嘴,防止求饶。”
“第二棍,打腿,避免逃跑。”
“第三棍,打头,只为让侍郎大人看到他们的劳苦功高。”
画面上,之前还欢庆胜利的士兵领袖,哈基米、大狗叫……这些带着滑稽外号的鲜活生命,在三天之内,被悉数逮捕。
二十八颗头颅,被斩下,悬挂于各城门之上,示众。
所有参与过兵变的士兵,都被“秋后算账”。
一场轰轰烈烈的兵变,就这样被血腥镇压。
“说到底,”Up主发出一声叹息,“这场兵变,从未超出‘合法斗争’的范畴。他们始终期望朝廷的开明与恩赦,这让他们轻易地落入了统治者恩威并施的圈套,最终导致了失败。”
汉,未央宫。
刘彻沉默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被斩下的头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帝王式的冰冷思考。
他转头看向卫青:“若在你军中,当如何?”
卫青躬身,字字铿锵:“臣治军,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至士卒因饥寒而反。若真有此等叛乱,必以雷霆之势诛杀首恶,但亦会彻查其因,自省其过!”
“好!”刘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他大汉的将军!
但天幕上的故事,显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人算不如天算,”Up-主话锋一转,“这场意外的兵变,让你这位‘玩家’意识到,一时的改革,随时可能人亡政息。为了永绝后患,为了保住你的政治遗产,你必须从根子上,彻底污名化整个武将群体!”
“你要让‘武夫’这两个字,在史书上,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场由文官集团发起的,针对全体武将的“岁月史书”行动,开始了!
他们给所有能打仗、有战功的将领,扣上了三大罪名:
第一,妄开边衅,好战邀功!
第二,残忍好杀,轻视生命!
第三,劳民伤财,于国无益!
天幕上,甚至引用了一段古籍文字,一个文官正在义正言辞地向皇帝进谏:
“陛下!臣以为,边疆战事之所以屡屡发生,皆因那些武将欺上瞒下,将他国的小小冒犯,夸大为亡国危机!他们不顾百姓死活,不计国家损耗,以蝼蚁之命为赌注,以天下为儿戏,只是为了贪图自己封妻荫子的功劳富贵!此等奸贼,若不诛杀,何以正国法!”
“陛下,准了。”
Up主用一种平板的语调,念出了这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四个字。
唐,太极殿。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魏征!”他厉声喝道。
“臣在。”魏征出列,脸色同样苍白。
“你,可曾有过此等想法?”李世民死死盯着他。
魏征身体一颤,俯身叩首:“陛下,臣……臣确曾谏言,不可轻启战端。但臣之心,为国为民,绝无构陷忠良之意!”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魏征没有撒谎。但他更知道,当这种思想成为文官集团的“政治正确”时,再正直的臣子,也会被裹挟其中。
从此,王朝的政治风气,彻底滑向了保守。
“士大夫们强化了‘武将开边导致国家衰落’的因果联系。仿佛中原百年的衰败,都是因为武将打仗,引来了南蛮的瘴气和北狄的煞气。”
“后世的史书里,对开疆拓土的武将,评价出奇地一致:穷兵黩武,以兵为戏,以财为赌注。数百年间,这盆脏水,再也无人能洗清。”
视频的最后,给出了对这位“玩家”的最终评价。
“他制造了思想的牢笼,建立了腐败的朋党,成为了贪腐的巨头,发动了财政的崩溃,加剧了军队的剥削。”
“他是一个坚定的、忠诚的封建主义战士。”
“一个永远站在人民对立面的人。”
“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纯粹有害于人民的人。”
“甚至,后世的国家,在印发企业名称禁用规章时,都明确将他的名字列为‘反面人物’,禁止任何企业注册使用。”
【弹幕:“卧槽!点名道姓了啊!这位重量级是谁啊?”】
【弹幕:“能让官方文件拉黑的,这得是多大的奸臣?”】
【弹幕:“我猜是秦桧!除了他没别人了!”】
李辰安看着弹幕,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