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指尖划过屏幕,一个封面设计得极其抓人眼球的视频自动播放,标题的字体仿佛是用墨汁和鲜血混合书写,充满了乖张与挑衅:【水淹七军算个屁!他,水淹了自家数万百姓!】副标题的字更小,却更毒:【论忠臣的自我修养:从临阵脱逃到卖国求荣,大宋第一宰相投敌实录。】
“又是个狠人?”李辰安自语一句,点了进去。
熟悉的磁性嗓音响起,这次却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压抑的怒火:“兄弟们,今天咱们不讲权谋,不聊玄学,就看一个活生生的畜生,是怎么把一手天胡好牌打成亡国之相的。”
天幕之上,画面展开。那不是衰败的残景,而是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北地。黄河两岸,旌旗如林,无数头裹黄巾、手持简陋兵刃的汉子,在一位老将军的感召下,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故事,要从一位英雄的落幕开始。东京留守,宗泽。这位老将军用生命最后的光辉,为大宋在绝望的北方点燃了复兴的火种。他收编义军,稳固防线,让金人不敢南下一步。当时的局势,比东晋初年、比南明末路,好上何止百倍?”
Up主的声音掷地有声:“因为人心还在!民族、文化、国家的认同,是刻在骨子里的。女真人当时在汉人眼里,就是异族,就是强盗!岳飞他们抗金,是保家卫国,是天经地义!谁要是敢在这种大是大非上玩什么‘独立思考’,说什么‘民族融合’,那不是蠢,是纯粹的坏!”
【弹幕:“燃起来了!宗爷爷牛逼!”】
【弹幕:“这开局,不是妥妥的复仇爽文剧本吗?”】
【弹幕:“前面的别奶了,我感觉事情不简单,标题可是‘投敌实录’!”】
临安,德寿宫。
刚刚登基不久的赵构,看到天幕上宗泽老将军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倚仗,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身旁的黄潜善、汪伯彦对视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天幕上,Up主的声音陡然转冷:“英雄落幕,继任者登场。接替宗泽的,叫杜充。这人,怎么说呢?他的人生哲学,只有一个字——逃。”
“金人打来?逃!友军求援?逃!老百姓哭着喊着抱他大腿?一脚踹开,接着逃!他就是个毫无本事的职业跑路冠军。”
画面切换,无数义军将领围在杜充的帅帐前,人人面带怒色。
“除了跑得快,杜充还有个本事,叫‘窝里斗专家’。宗泽老将军好不容易整合起来的义军,被他一通瞎搞,赏罚不明,刚愎自用,搞得离心离德。当时史书上就一句话,把这孙子钉在了耻辱柱上——《要录》记载:‘宗泽在,则盗可使为兵;杜充用,则兵皆为盗。’”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眉头紧锁,他问身边的卫青:“为将者,竟能无能至此?失尽军心,与自掘坟墓何异?”
卫青躬身道:“陛下,将熊熊一窝。如此之人,若为大将,国之大不幸也。”
唐,太极殿。
李世民已经懒得发火了,他只是觉得荒谬,指着天幕对房玄龄和杜如晦说:“你们看,这就是不用贤臣的下场。宗泽那样的国之柱石,后继者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赵构小儿,眼光何其之差!”
天幕上,最骇人听闻的一幕,终于来了。
建炎三年,金军南侵。杜充再一次发挥了他跑路的天赋,弃城南逃。但这次,他觉得光跑还不够刺激,他要给自己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画面中,无数民夫在杜充军队的刀枪逼迫下,挥舞着锄头,疯狂挖掘着黄河大堤。
“为了阻拦金人的追兵,这位天才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扒开黄河!他要用这滔滔天威,来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Up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讽刺,“李白要是知道后世有人这么用‘黄河之水天上来’,怕是能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轰隆——
大堤决口,浑浊的黄河水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巨兽,咆哮着,奔腾着,冲向广袤无垠的中原大地。
然而,水流的方向,却不是朝着金军。
它淹没了一座又一座村庄,吞噬了一片又一片良田。画面上,是无数在洪水中挣扎的手臂,是抱着门板漂流的孩童绝望的哭喊,是数万生灵瞬间化为乌有的惨剧。
“金人一个没淹死。中原数万百姓,没了。百万生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单凭这一件事,杜充,罄竹难书!”Up主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
【弹幕:“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这tm是人干的事?!”】
【弹幕:“血压飙到二百八!这不比金人狠毒一万倍?!”】
【弹幕:“花园口战神见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弹幕:“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畜生,他侮辱了畜生!”】
明,奉天殿。
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已经铁青,他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金龙的头颅发出一声哀鸣。他想起了自己幼时家乡的旱灾、蝗灾、瘟疫,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饿-私-遍野的惨状。
“毛骧!”
“奴婢在!”
“给咱记下!此等以百姓为刍狗之辈,若在我大明,必凌迟碎剐,诛其九族!”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血腥气。
然而,天幕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愤怒之中。
“面对如此滔天罪行,满朝文武群情激愤,纷纷上书要求斩了杜充这个国贼。你们猜,咱们的宋高宗赵构,是怎么做的?”
Up主顿了顿,屏幕上打出两个鲜红的大字:【力保】。
“没错,他不仅没治杜充的罪,还把他提拔成了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也就是副宰相!还让他兼任江淮宣抚使,把整个大宋的长江防线,都交到了这个杀人犯、逃跑将军的手里!”
“为什么?!”天幕上,三个巨大的问号,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答案很简单,就两个字——忠心。”Up主的声音充满了荒诞感,“对于我们这位毫无根基、仓促登基的皇帝来说,能力、品德、民心,通通不重要。他用人的唯一标准,就是你是不是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是不是我的一条狗。”
“哪怕这个人是坨屎,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忠诚,哎,照样能被捧上金銮殿!反之,你就是岳飞、是韩世忠,能力再强,再为国为民,只要他觉得你不够听话,照杀不误!”
“轰!”
所有时空的皇帝,都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一样。
赵构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几乎从龙椅上栽倒下来。他最大的心病,他最隐秘的帝王心术,就这么被赤裸裸地剖开,公之于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荒唐!简直荒唐!”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为君者,竟以奴才为忠臣,以国士为寇仇!江山社稷,岂是儿戏!”
“这赵构小儿,是蠢,还是被猪油蒙了心!”嬴政冷哼一声,看向李斯,“大秦,绝不养此等废物!”
天幕上,最后的审判来临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个寡恩残暴、兵民皆恨的杜充,在得到皇帝的信任和高位后,真的会为了赵构肝脑涂地吗?”
Up主发出了一声嗤笑。
“建炎三年,金军再度南下。我们的杜大宰相,面对他亲手负责的长江防线,连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带着军队再次逃跑。没过多久,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画面定格在一份降表上,杜充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投降了。他成了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个投降敌军的宰相。”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内,却又让人无话可说。”
画面上,出现了赵构的身影。他得知消息后,好几天吃不下饭,只是在宫殿里喃喃自语:“朕待杜充不薄……为何……为何如此对我……”
【弹幕:“哈哈哈哈破防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弹幕:“你拿人家当忠犬,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啊,我的陛下!”】
【弹幕:“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Up主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冷酷地响起:“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为你卖命?一个连自己子民都不爱惜的政权,一个只看忠心不看能力的朝廷,凭什么让别人为你死守国门?”
“不过现在,赵构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些哲学问题了。因为杜充投敌,长江防线门户大开,金人的铁骑正在江南大地上纵情驰骋,追得他屁滚尿流。”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赵构狼狈登船,仓皇出海的背影上。一首极其不合时宜,却又无比贴切的音乐响起:“我~要~从~南~逃~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