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靠在床头。手指一划。屏幕跳出新画面。
【为啥元朝也有北方边患？很多人闹错了一件事。蒙古帝国是蒙古帝国，元朝是元朝，两码事。大蒙古帝国，铁木真建的，满打满算不到六十年就裂了。】
大蒙古国。斡难河畔。
铁木真捏着金杯，手背青筋暴起。金杯受力变形，马奶酒淌了一地。
帐内，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儿子跪伏在地。没人敢抬头。帐篷外的风吹得牛皮大帐呼呼作响。
“不到六十年？”铁木真盯住天幕，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片，“老子打下的天下，六十年就裂了？”
天幕继续出声。
【成吉思汗死后，没选老大术赤。为啥？术赤出身有争议。当年孛儿帖遭人劫掠，救回来就怀了孕，生下术赤。术赤这名字，就是客人的意思。铁木真心里多多少少有个结。再者，术赤和老二察合台互相看不顺眼。蒙古不讲究嫡长子，讲究幼子守产。最后，铁木真挑了老三窝阔台。】
帐内气氛降至冰点。
察合台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术赤。术赤手按弯刀，眼神阴鸷。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要烧起来。窝阔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拼命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拖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铁木真一把将金杯砸在察合台头上。鲜血顺着察合台的额头流下。
“混账东西！”铁木真拔出弯刀，一刀劈断面前的木案。木屑飞溅。“老子还没死，你们就盼着分家？”
察合台顾不上擦血，连磕几个头。术赤也松开刀柄，伏在地上。没人敢接话。铁木真的怒火能烧毁整个草原。
天幕画面闪动，地图变幻。
【后来，术赤的儿子拔都西征，建了金帐汗国。察合台封了察合台汗国。窝阔台封了窝阔台汗国。拖雷的儿子旭烈兀建了伊尔汗国。这就是四大汗国。】
【传到第四任大汗蒙哥，带着四弟忽必烈去打南宋。结果在钓鱼城下，蒙哥命丧当场。蒙哥死得太突然，忽必烈直接在开平自立为大汗。】
【可留在都城哈拉和林的老七阿里不哥，得了蒙古王公推举，当上大汗。按蒙古规矩，阿里不哥才是正统。忽必烈这叫什么？篡位。】
大都。元朝皇宫。
忽必烈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殿下站着伯颜、阿术等一干勋贵。众人低垂着脑袋，目光盯着脚尖。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劈啪声。
“篡位？”忽必烈咬着牙，猛地拍击龙案，“朕平定天下，混一海内，天幕竟敢说朕得位不正！”
天幕的声音带着嘲弄，继续响彻云霄。
【弹幕：忽必烈：只要我杀光反对的，我就是正统。】
【弹幕：四大汗国：你个篡位的，谁听你的？】
【忽必烈跟阿里哥打了四年。最后阿里不哥投降，丢了性命。忽必烈改国号大元。但他尴尬了。他自称全蒙古大汗，其他三个汗国根本不认。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金帐汗国三方开会，彻底摆脱蒙古帝国。大蒙古帝国就此分崩离析。】
【忽必烈说话，人家根本不听。所以元朝的北方边患，不是外人，全是流着黄金家族血的自家兄弟。】
忽必烈胸口剧烈起伏。这块遮羞布让天幕当着万朝的面扯得稀烂。得位不正，这是他一生的心病。他杀阿里不哥，改国号，就是为了掩盖这一切。现在全天下的百姓都看见了。
“传旨！”忽必烈双眼充血，指着殿外，“将天幕之言列为禁书！谁敢私下议论，诛九族！”
伯颜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天幕乃神迹，天下皆见，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忽必烈一脚踹翻御案。玉玺滚落台阶。砸在金砖上，磕碎了一角。玉屑飞溅，吓得群臣齐刷刷跪倒一片。
天幕节奏加快，画面切到草原。风雪漫天。
【光是内斗还不够。元朝建立后，蒙古贵族跑中原享福去了。留在漠北的牧民，日子比以前还苦。以前中原王朝还跟他们做买卖。现在呢？元朝直接禁止草原部落私自南下交易，还搞严厉的户口登记。】
【自己人整自己人最狠。1319年，牧民造反了。为啥？元朝不让他们用牛羊换铁锅。没铁锅怎么煮肉熬奶？这不是逼人死吗？牧民没办法，只能去投靠察合台汗国，反过来打元朝。】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糙米粥。他穿着粗布衣服，脚下是一双旧布鞋。
听到这里，朱元璋放下海碗。他拍着大腿大笑。笑声震得殿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自己人整自己人！”朱元璋指着天幕，回头看向太子朱标，“标儿，你听听。这元鞑子得了天下，连自己人都逼得造反。连口铁锅都不给百姓留。这种朝廷，不亡等什么？”
朱标躬身递上一块布巾：“父皇说得是。元朝暴政，失尽民心。连他们自己的族人都活不下去。”
天幕没有停歇，继续输出。
【元朝皇帝想两头沾光。既要蒙古传统，又要中原农耕。结果两头不讨好。蒙古贵族在中原定居，骑兵战斗力废了。留在草原的部落，又嫌皇帝汉化太深。】
【1312年漠北叛乱，元朝居然调汉人部队去镇压蒙古人。这在草原部落看来，简直是乱了规矩。】
【弹幕：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汉人打蒙古人。】
【弹幕：大清点了个赞，并表示学到了。】
大清。紫禁城。
乾隆皇帝正拿着玉如意。闻言手一抖，如意磕在桌沿，断成两截。
“放肆！”乾隆脸色涨红。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撒了一地。“天幕胡言乱语！我大清以满汉一家治天下，岂是元朝可比！”
和珅扑通跪地，连磕几个头。额头碰在金砖上砰砰作响。“主子息怒，天幕妖言惑众，奴才这就派人去查禁民间流言。”
乾隆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天幕。他心里发虚。天幕这话，分明是把大清的底子也给掀了。曾国藩杀汉人，大清何曾手软过。
天幕的画面切到辽东冰天雪地。
【除了蒙古内斗，辽东还有女真人捣乱。元朝设了辽阳行省，根本管不住。1287年乃颜之乱，号称三十万大军。逼得七十岁的忽必烈还得御驾亲征。一直到元朝灭亡，女真人都在边境搞事。】
【所以，元朝的北方边患，全是因为忽必烈得位不正惹出来的祸。窝里斗了九十年，根本没心思治国。】
【最后，朱元璋提刀杀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蒙古人自己把自己斗没了。】
【要是当年阿里不哥当大汗，蒙古帝国未必分裂那么快。所以，都怪忽必烈。元亡于忽必烈，这话一点毛病没有！你能说明亡于朱元璋，元怎么就不能亡于忽必烈？】
大都皇宫。
忽必烈听到“元亡于忽必烈”几个字，身子一僵。
他身子晃了两晃。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点子溅在龙袍上，红得发黑。
“陛下！”群臣惊呼，乱作一团。几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忽必烈推开冲上来的太医。他死死盯着天幕。他打下这万里江山，本以为能传到万世。天幕却直接给他定了罪。元朝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丰功伟业，在这一刻让天幕扒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篡位者的骂名和亡国之君的耻辱。
“朕不服……”忽必烈咬着牙。眼前一黑。他直挺挺栽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应天府。
朱元璋站起身。双手叉腰，望着天幕。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朱元璋念叨着这两句话，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转身，大喝一声：“徐达何在！”
徐达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片撞击，铿锵作响。“臣在！”
“传令三军！”朱元璋声音极高，透着掩不住的杀气，“天命在吾！给咱狠狠地打，把那帮鞑子彻底赶回漠北吃沙子！”
“遵旨！”徐达重重磕头，转身大步走下玉阶。
李辰安坐在床沿。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元亡于忽必烈，这角度够刁钻。”他嘀咕了一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往上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