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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天幕直播刷视频,祖龙当场掀桌了 > 第548章 一只老虎蹲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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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一只老虎蹲了三千年

李辰安把可乐罐在桌腿上磕了磕,咕嘟灌了一大口。

上一条视频的余韵还没散尽,金箍棒的来历悬在半空没着落,他正憋着一股劲儿想追更,结果系统推送的下一条视频——封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陶瓷老虎,张着大嘴,嘴巴里赫然插着一卷手纸。

标题写着:《你家马桶为啥叫马桶?跟马没有半毛钱关系》

“……行吧。”

李辰安点进去。

画面一亮,还是那种科普博主的标准开场——一张书桌,一盏暖光台灯,博主坐在镜头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老婆上完厕所,冷不丁问了我一句话——马桶为什么叫马桶?我寻思这还不简单?上网一搜就完了。结果搜完之后我整个人坐在马桶盖上愣了半小时。”

“因为这玩意儿的名字,背后藏着一条横跨三千年的文化暗线。从先秦的造字逻辑,到汉朝飞将军的猎虎传奇,再到唐朝皇室的避讳操作,最后到南宋市井里的日用百货——这条线串起来,比很多正经史书都精彩。”

【弹幕:一个马桶能讲三千年?离谱家族又添新成员。】

【弹幕:我现在正坐在马桶上看这个视频,突然觉得屁股底下有了历史的厚度。】

唐,太极殿。

李世民刚刚命人去查烽燧驻军名册,屁股还没坐热,天幕又换了画面。他瞥了一眼那只陶瓷老虎,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桶?”

房玄龄也看见了。他嘴角抽了抽,身为宰辅重臣,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话题。

长孙无忌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天幕所讲之物虽……不甚雅驯,但既然涉及避讳与名物源流,怕是与我大唐有关。”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了。

避讳。

他祖父,李虎。

天幕视频继续往下走。博主敲了敲桌面,进入正题。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马桶这名字出现之前,古人管夜壶叫什么?答案是虎子。对,就是老虎的虎。”

“从两汉到隋唐这几百年间,墓葬里挖出来过各式各样的虎形夜壶——铜的、陶的、瓷的,大的小的,有蹲着的有趴着的,统一特征就是做成了老虎的模样。嘴巴张开当出口,尾巴翘起来当把手,非常写实,非常狂野。”

画面上闪过几张考古出土的虎形器物照片,造型各异,但辨识度极高——全是老虎。

【弹幕:古人上厕所居然对着老虎的嘴……心理素质过硬。】

【弹幕:老虎:你们礼貌吗?我堂堂百兽之王沦为厕所用具。】

“那为什么偏偏做成老虎的形状?网上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跟飞将军李广有关。说李广有一回在山北打猎,碰上一头卧虎,一箭射死了。他把虎头骨做成枕头,又命人铸了一个铜制的虎形容器当夜壶——意思是侮辱老虎,彰显自己的武勇。”

“这个记载出自一本叫《西京杂记》的书,成书大概在魏晋时期。故事讲得有鼻子有眼,听着特别像那么回事。”

博主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

“但是——考古打脸了。”

汉,未央宫。

刘彻正襟危坐。天幕提到李广的瞬间,他的眼皮就跳了一下。李广——那个一辈子没封上侯、最后含恨自刎的老将军。他对这个名字太熟了。

“飞将军射虎铸溺器?”刘彻眯起眼睛,“朕怎么没听李广自己提过这事?”

卫青站在殿柱旁,面色沉稳,没有接话。

天幕里博主的声音响起来:“长沙有一座战国古墓,安吉有一座楚国古墓,两个墓里都挖出了虎形夜壶。战国——那可是比李广早了好几百年。尤其安吉那座楚墓,虎形器物旁边还搁着一个坐式便器,两件东西配套出土,板上钉钉就是厕所用具。所以虎子这东西,李广还没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那个射虎造夜壶的传说,顶多算是后人的附会。”

【弹幕:李广:这口锅我背了两千年,谢谢考古队还我清白。】

【弹幕:考古学家就是历史界的打假博主。】

刘彻扭头看了卫青一眼。卫青依旧没说话,但嘴角肌肉绷了一下——这算是他最大幅度的情绪表达了。

天幕画面切换成一幅手绘图解。

“那虎形夜壶真正的来历是什么?这得从一个古老的汉字说起。”

博主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楲”。

“先秦时代造字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夜壶也有自己的专属汉字,念wēi。另外还有个配套的字叫——粪桶。《说文解字》里对这个字的解释就是泄秽之器。”

“关键来了。这个字为什么念wēi?因为它还有一层含义——出水口、泄水口。蓄水的池子底下那个排水的木管道,也叫这个读音。淮南子里就有相关的记载。”

“出水口念wēi,夜壶也念wēi,这不难理解——本质上就是人体的出水口嘛。那么问题来了,自然界什么动物最?古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答案——老虎。威猛的威,虎威的威。”

“所以从先秦到两汉,但凡做夜壶,工匠们下意识就捏成老虎的模样。久而久之,名字也跟着变了,从变成了。一个读音层面的联想,催生出一个延续上千年的造型传统。”

【弹幕:威→虎→夜壶做成老虎形状。古人的联想能力比我写作文还强。】

【弹幕:老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弹幕:谐音梗再次改变历史。上一个是堠者变猴者,这一个是威变虎。中国文化史就是一部谐音梗演变史。】

北宋,汴梁客船。

苏轼搁下笔,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他写了半辈子的文章,讲究的是字字有来历、句句有出处。此刻天幕从一个如厕之器追溯到先秦造字的底层逻辑,这条路数他太熟悉了——训诂之学,音韵之理。

“子由,”他开口了,声音里居然带着几分敬意,“后世之人能从一个溺器中抽丝剥茧至造字本源,这份功夫,放在太学里也站得住脚。”

苏辙皱着眉头说:“兄长,此物终究……不雅。”

“不雅?”苏轼一拍船舷,“庄子曰道在屎溺!万物皆有道理,溺器何以例外?”

天幕推进到了最关键的转折点。

博主的语速加快了半拍。

“虎子用了一千多年,到了唐朝,出事了。唐高祖李渊的爷爷叫李虎。皇帝的祖宗名字里带个虎字,天下人都得避讳——你总不能当着人家皇族的面说把虎子递过来吧?”

“所以虎子得改名。改什么呢?唐初有个大学者叫颜师古,他在注释古书的时候把虎子改称——挺规矩的文人操作,把虎字拿掉换成一个泛称。但问题是,这名字太文绉绉了,老百姓不买账,没流行起来。”

唐,太极殿。

满殿寂静。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说不上好看了。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天幕当着天下人的面,讨论他李家祖宗名讳和夜壶之间的渊源。

这种场面,搁在平时,说这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房玄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龙椅上那张铁青的脸,迅速把头低了下去。长孙无忌往柱子后头挪了半步。魏征倒是纹丝不动,但也罕见地没有开口。

“……继续看。”李世民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天幕里博主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某个时空引发怎样的地震,继续兴致勃勃地往下讲。

“兽子没火,但虎子总得有个替代品。按照宋代一本叫《云麓漫钞》的笔记记载,唐人把男性用的虎子改叫司马子。这个是男性的专属标签,加上字——是为了跟另一种器物做区分。”

“什么器物呢?马子。”

“虎子是男人用的夜壶,体型小,站着用。而马子是女人用的坐式便桶,体型大得多。为什么叫马子?因为女性使用的时候是跨坐在桶上,那姿势跟骑马一模一样。明朝有本书叫《通雅》,里面就明确记载过——有的工匠干脆把便桶做成马的造型,方便跨坐。所以这种女性用的坐式便桶就被叫成了。”

【弹幕:大型涨知识现场。原来马桶的马是这么来的。】

【弹幕:骑马→马子→马桶。古人命名法就是接地气。】

【弹幕:李虎:你们因为我改了虎子的名字,结果最后跟我也没关系?白避讳了?】

“后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男用的司马子和女用的马子在民间越传越糊,老百姓才不管你什么司不司的,统统叫马子。到了南宋,大号的桶形便器不论男女通用,街面上日杂铺子里直接挂牌——马桶。这个名字就这么一路用到了今天。”

博主把保温杯放下,双手一摊。

“所以你看,马桶这个名字,跟马没有半点亲缘关系。它的血统是——先秦的,因为读音像,被做成了老虎的形状,汉代开始叫虎子。唐朝因为皇帝家祖宗叫李虎,虎字不能用了,男用的改叫司马子,女用的本来就叫马子。两个名字混到一块儿,最终定型成了马桶。”

“一个字的读音,一只老虎的造型,一个皇帝祖宗的名讳,一种女性的如厕姿势——四条线拧成了一根绳,绑出了今天每家每户卫生间里那个东西的名字。”

明,奉天殿。

朱元璋瞪大了眼珠子。

他是泥腿子出身,茅房里蹲的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天幕把一个粗鄙之物的来龙去脉讲得丝丝入扣、环环相套,他听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好笑——而是后脊梁一阵发凉。

“老刘。”他叫刘基。

“臣在。”

“名物之学能追到这个份上,后世之人的考据功夫,不在宋濂之下。”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朕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盯着刘基的眼睛。

“一个夜壶的名字都能藏三千年的线索链。那咱大明的典章名物、官制器用,后世又能从里头读出多少我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刘基拱手沉默了片刻,回了四个字:“见微知着。”

朱元璋在殿阶上站了很久。

天幕的最后一帧画面上,博主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收尾的话。

“庄子讲过一句话,意思是——道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哪怕是最卑微、最不起眼的角落。文化的传承不一定刻在竹简上、印在书本里。它有可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你家卫生间,一蹲就是三千年。你每天用它,叫它的名字,却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里装着多少朝代的兴亡与讲究。”

【弹幕:看完这个视频我对马桶肃然起敬。】

【弹幕:道在屎溺,庄子诚不欺我。】

【弹幕:以后上厕所都觉得自己在进行一场跨越三千年的文化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