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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指尖滑动,一个新的视频窗口跃入眼帘。

下一秒,天幕应声而亮。这一次没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充满童趣的彩色大字,字体圆润,仿佛出自孩童之手。

【那些骗了你一辈子的“常识”,是时候揭穿了!】

天幕中,一个温和而略带调侃的男声响起:“各位同学,请把你们的《开蒙要略》翻到第三页,看到那只背着红枣的小可爱了吗?”

画面上,一只画风可爱的刺猬,背上扎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正憨态可掬地在地上打滚。

一瞬间,各朝各代的蒙学馆里,无数孩童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这场景,太熟悉了。

大宋,皇家画院。

一位以画走兽闻名的宫廷画师,刚刚完成一幅《百果刺猬图》,正准备呈给官家。画中刺猬灵动,果实饱满,乃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看到天幕竟也展示此景,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是不是很温馨?是不是很治愈?”男声一顿,紧接着话锋陡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可惜,全是假的!”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刺猬,压根不吃枣!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肉食动物,牙齿又尖又利,专掏地里的虫子吃。你给它一个枣,它可能闻闻就走了,嫌弃没味儿。”

画面放大,一只真实的刺猬露出了它那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像一排微缩的匕首。

“至于背上的刺,那叫角蛋白,跟咱们的指甲是一路货色。那是用来保命的防具,不是用来串糖葫芦的餐具!你见过哪个将军用自己的铠甲去菜市场串猪肉的?”

【弹幕:破案了,刺猬是行走的铁蒺藜,不是移动的水果摊。】

【弹幕:我小时候还真喂过刺猬苹果,它真没吃,当时我还以为它挑食。】

【弹幕:画师:我刚画完一幅《刺猬上山采寿桃图》……现在撕了还来得及吗?】

宋代画院里,那位画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看着自己画卷上那只其乐融融的刺猬,只觉得分外刺眼。一旁的同僚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世民“噗”地一口茶喷了出来,指着天幕哈哈大笑:“杜如晦,你瞧瞧,这不就是你家那小孙子天天念叨的?回头告诉他,再信这个,家法伺候!”

房玄龄等人也忍俊不禁,朝堂上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然而,始皇帝嬴政却笑不出来。他死死盯着天幕,低声对身旁的李斯道:“以讹传讹,竟至斯。连走兽习性这等小事,天下人都能被蒙蔽至此,那史书上,又有多少是‘背枣的刺猬’?”

李斯闻言,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天幕的画面切换,一块晶莹剔逼的琥珀出现在众人眼前,里面包裹着一只小小的苍蝇,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再来说说这个,‘千年一滴泪,凝固一瞬间’,文人骚客最爱。一篇《琥珀》,让多少人以为,死亡可以如此诗意,如此静美。”

男声变得低沉,“扯淡!真实的地球online,哪有这么岁月静好。你们看到的,是幸存者偏差。树脂滴落的瞬间,那虫子但凡还有一口气,都会拼死挣扎。缺胳膊断腿是家常便饭,很多生物学家挖出来的琥珀,里面就一个翅膀尖儿,一条腿。”

画面中出现一块块残破的琥珀,里面封存的,尽是生命的绝望与不甘。

“更惊悚的是,就算看着表面完整,它体内的水解酶也早就把软组织分解干净了。你看到的栩栩如生,其实只是一具被掏空的华丽棺材。它虽然看似‘活着’,但早就死透了。”

【弹幕:虾仁猪心啊!本来是永恒的艺术,被你一说成了恐怖片现场!】

【弹幕:总结:要么死得很难看,要么死后被掏空。】

【弹幕:汉武帝:来人,把朕的琥珀枕头拿去烧了!晦气!】

汉宫,刘彻猛地从他那张由西域进贡的琥珀席上坐起,只觉得浑身发毛。他一直以为枕着这“千年灵物”能延年益p,此刻才知自己竟是与一堆“华丽的棺材”同眠。一种被欺骗的怒火,混杂着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脸色铁青。

“还有,蚯蚓切两段,变成两条命?兔子尾巴长不了?”

天幕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画面飞速切换。

“别再乱动手了!大部分蚯蚓被你切了,就是死路一条,纯属战五渣!人家再生是门精细活,得看品种,看位置,看运气。你那一刀下去,基本是送它归西。”

“还有兔子,你以为它尾巴是个毛球?那是人家为了躲天敌,自己卷起来的!你把它拉直了试试,能有十几块尾椎骨,连着脊椎呢!手贱去揪,等于要它半条命!”

【弹幕:我错了,我忏悔,我小时候切过好几条蚯蚓……罪过罪过。】

【弹幕: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揪它尾巴!不对,是怎么可以觉得它尾巴短!】

这些看似琐碎的“小知识”,却如同一根根细针,扎破了历朝历代根深蒂固的认知气球。

农人发现自己耕作一生的经验可能是错的;医者发现自己入药的某些“常识”毫无根据;就连帝王,也发现自己对治下江山的认知,竟有如此多的盲区。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认知颠覆。

“下面说个猛的。豪猪,就是长满刺那家伙。你们是不是以为它跟弓箭手一样,遇到危险,‘嗖嗖嗖’把刺射出去?”

画面上,一只动画豪猪摆开架势,背上的刺如暴雨梨花般射向敌人。

无数将领下意识地点头,这简直是天然的箭阵,若能仿制,必成利器。

“全他妈是特效!”男声爆了一句粗口,“人家根本不是远程射手,是狂战士!贴脸输出的近战猛男!遇到危险,它先炸毛恐吓,然后不等你反应,直接一个野蛮冲撞,把带着倒钩的刺,狠狠扎进你肉里!最绝的是,这刺还能再长,自带反甲,可再生!”

画面中,一只真正的豪猪将一只试图捕食它的猎豹撞得嗷嗷直叫,身上扎满了倒钩硬刺,场面极度血腥。

所有朝代的兵家大佬,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朱棣正与姚广孝沙盘推演,看到此处,猛地一拍大腿:“这厮不是兵器,是战法!是死士之法!以己为兵,冲入敌阵,不死不休!”

姚广孝双目放光,喃喃道:“善!此乃‘舍身滚刀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它这刺可再生,是自损八百,伤敌两千!”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近战豪猪”的震撼中时,天幕的色调忽然变得广阔而深远。

一只燕子,掠过江南的白墙黑瓦。

“最后,送大家一个冷知识。燕子南飞,是去哪儿过冬?”

“江南?海南?”男声轻笑一声,充满了俯视苍生的优越感。

“格局小了,兄弟。你们以为的终点站,对人家来说,只是个中途加油的驿站。”

天幕之上,一张前所未有的巨大舆图缓缓展开。那不再是任何一个朝代熟悉的“天下全图”,而是一个包含了无数陌生大陆与海洋的蓝色星球。

一条红线,从一个标注着“北京”的点开始,疯狂向南延伸。

“给你们介绍一下,北京雨燕。它要跨越亚洲和非洲,飞跃三十七个国家,总航程接近一万五千公里,去一个叫‘南非’的地方……吃火锅。”

轰!!!

这一刻,所有朝代的帝王,无论是开疆拓土的雄主,还是守成平庸的君王,全都从龙椅上霍然站起!

大脑一片空白。

一万五千公里?那是什么概念?

三十七个国家?在朕的天下之外,竟还有三十六个“天子”?

亚洲?非洲?那又是什么闻所未闻的大陆?

他们毕生引以为傲的广阔疆域,在那张巨大的蓝色舆图上,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始皇帝嬴政踉跄一步,扶住了面前的青铜鼎,指尖冰凉。他毕生追求“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以为自己已是天下之主。可这天幕告诉他,他所谓的“天下”,不过是这颗巨大球体上的一块泥巴。

汉武帝刘彻望着那张图,目光呆滞。他穷兵黩武,北击匈奴,南平百越,自以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可他最远的“远方”,在那条红线面前,竟如同孩童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