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划拉了一下屏幕，点开下一个视频。
一阵悠扬的古琴声响起，旋即转为雄浑的编钟。
“家人们，今天聊个人。李白杜甫是诗仙诗圣，王维是诗佛，这些都是比喻。但有个人，他是正儿八经被封了神的诗人。”
视频画面上，水墨风格的屈原形象缓缓浮现，衣袂飘飘，眼神忧郁。
“他就是屈原。他投江而死，却被尊为水神。听着有点怪，但背后，是中国人对他最深的敬佩。”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眉头紧锁。
屈原。
这个名字他听过，一个楚国的疯癫臣子。
“视频旁白响起：“很多人不了解，历史上的屈原，自带神性。不是说他会法术，而是他的职业——三闾大夫。”
“这官是干嘛的？按东汉学者的考证，一是教育楚国三大贵族宗室的子弟，二是主持宗庙祭祀。楚国本就信巫鬼，屈原又是干这行的，他写的诗，比如《九歌》，全是祭神的唱词。”
“三闾大夫……”嬴政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眼神变得锐利。
三大贵族？宗室？
他的嘴角撇了撇。
一个国家，王权之外还有三大贵族抱团，这国，迟早要完。这屈原，名为大臣，实则不过是贵族圈子里的大祭司罢了。
李斯站在下面，低着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天幕所言，等于是在剖析楚国的弱点。贵族势力过大，王权不彰，这正是大秦一统天下的机会。
【弹幕：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三户原来是三大家族啊。】
【弹幕：古代版神学院院长兼贵族学校校长？】
李辰安喝了口水。
屈原这工作，听着比送外卖复杂多了。
视频画面一转，是秦军攻破城池的惨烈景象。
“周赧王三十七年，秦将白起攻陷楚国都城。国破家亡，屈原自投汨罗江。”
“这事儿在当时，是超级大新闻。有多震撼？这么说吧，后来的大学者胡适，甚至因为这事，觉得屈原这人根本不存在。他认为，在儒家那套‘忠君报国’的理论成熟之前，不可能有人干出这么决绝的事。”
大秦，武安君府。
白起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听到天幕上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屈原？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是谁。
哦，那个写诗的楚国大夫。
他攻破郢都后，听闻有这么个人投江了。当时只觉得是个想不开的腐儒，没想到后世竟会如此大书特书。
殉国？
白起摇了摇头，继续擦剑。
在他看来，城破了，不降就是死，区别只在于自己动手还是别人动手。
唐朝，长安。
李白正倚在酒楼的栏杆上，醉眼惺忪地看着天幕。
“殉国……”他喃喃自语，抓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
他李白一生放浪不羁，求仙问道，也曾渴望报效国家，但从未想过以身殉国。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和孤高？
“好个屈原！”李白将酒葫芦重重砸在桌上，大笑起来，“我辈诗人，当如是！”
视频继续播放。
“屈原死后，楚国贵族骂他，说他自尽是为了彰显自己清高，让君王背上昏君的骂名。但在民间，老百姓却自发地开始纪念他。”
“晋朝的书里说，楚国百姓思念他，称他为‘水仙’，还给他修了庙。注意，是仙，不是神。仙，没编制，自由自在。”
“到了唐代，他成了‘汨罗副使’，有了官职。宋代，外患严重，朝廷需要忠臣偶像，他的地位水涨船高，从一个江的副手，直接升为整个长江流域的总扛把子。”
“元明时期，地位稳固。到了清代，爱国主义情绪高涨，他又被提拔，成了主管天下水域的‘五位水仙尊王’之一。”
宋朝，皇宫。
宋徽宗赵佶看得津津有味，他放下画笔，对身旁的蔡京说：“你看，这神仙的职位，也是可以层层提拔的嘛。跟咱们朝廷的官制，一个道理。”
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朕觉得，光封个江神还不够。应该再给他加个封号，叫‘忠烈昭应公’，你看如何？”
蔡京连忙跪下：“陛下圣明！此举足以彰显我大宋对忠臣的尊崇！”
李辰安听得直乐。
成神还分级别，跟考公务员似的，一级一级往上升。
“那为什么偏偏是水神？”
“首先，屈原老家水多，信水神。他自己写的诗里，湘夫人、河伯、洛神，全是水神。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出身。”
“屈原在《离骚》里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帝高阳之苗裔’。高阳帝，就是颛顼。而在古代神话体系里，颛顼是北方水德之帝。水神的后代，被封为水神，合情合理。”
视频的结尾，画面定格在一座雄伟的大坝前。
“两千多年前，他绝望地跳入江水。一千多年前，他被奉为江神。而今天，他就在这里，静静地守望着我们的三峡大坝。”
磅礴的音乐响起，天幕缓缓暗下。
大明，洪武宫。
朱元璋看着那座如同巨龙般横卧江上的大坝，久久没有说话。
他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摩挲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就是后世的力量？
人力，竟能至于斯！
“好……好啊！”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华夏的后人，有此等经天纬地之能！屈原若是在天有灵，也当含笑九泉了！”
李辰安打了个哈欠，视频看完了。
最后的画面确实挺燃的。
视频里还提了一嘴，屈原老家秭归，端午节要过三次，分别是五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比过年还隆重。
“过三次……”李辰安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