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刷完上一个视频，翻了个身。沙发有点硬，他用脚勾过一个抱枕垫在腰下面他拿起旁边的冰红茶喝了一口，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切到了下一个视频。
视频画面一亮，一张世界地形图铺开。旁白是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很多人一听‘平原’俩字，脑子里就蹦出良田万顷、高楼大厦。大家总觉得，只要地是平的，就能种粮食、盖房子、娶媳妇生娃。但把视角拉到全球，你会发现，地形平坦只是个基础。决定一块地能不能住人的，是老天爷给的水和温度。水热搭配不好，平原面积再大，也是一块烂地。”
【弹幕：地球：你看我平吗？】
【弹幕：老天爷：我给你一块平地，但我不给你水，你咬我啊。】
【弹幕：轻松绷住。】
大秦。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花花绿绿的图。那图很大，大到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秦国在哪。
李斯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竹简，笔尖悬在半空。
“李斯，把那图画下来。”嬴政开口。
李斯应声：“臣正在画。只是天幕这图，广阔无垠，臣眼拙，找不准我大秦的位置。”
嬴政指着图上一块区域：“这天幕说平原。我大秦关中便是平原。可听这意思，天下还有比关中更大的平原？”
李斯提笔记录：“《禹贡》言，九州之土，各有其宜。天幕说水热决定土地好坏，此言与农家之说暗合。”
嬴政盯着天幕：“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平原叫烂地。”
视频画面一转，变成一片绿油油的森林，树木高耸，藤蔓缠绕。
“先看南美洲的亚马逊平原。这地方跨了四个国家，面积五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多大呢？比半个中国还要大。世界第一大平原。”
“按理说这么大地盘，能养活几亿人吧？结果呢，这里鬼都不去。为什么？太热，太湿。它就在赤道上，一年到头温度都在二十二到三十二度之间，天天下雨，降水量大得吓人。”
“雨水多，把地里的营养全冲没了，土里一点肥力都没有。加上河水动不动就泛滥，到处是水坑泥沼。这种又湿又热的环境，最养什么？毒虫，瘴气，传染病。你进去开荒，种不了两年地就废了，人还得搭进去。”
“所以，亚马逊平原生态很好，但经济价值基本为零。巴西人宁愿去旁边的高原上吹冷风，也不愿下平原。”
【弹幕：亚马逊蚊子：来啊，快活啊。】
【弹幕：食人鱼：欢迎来洗澡。】
【弹幕：这叫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懂不懂？】
【弹幕：巴西：我守着世界第一大平原，我天天挨饿。】
大汉。
刘彻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玉佩。
“五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他念叨着这个数字。天幕之前科普过，一平方公里大概是一百五十万步见方。这面积，比整个大汉还要大得多。
“这么大一块平地，种不了地？”刘彻看向东方朔。
东方朔摸着胡子：“陛下，天幕说那里湿热生瘴气。这跟咱们南边的交趾、日南差不多。《汉书》里记着，南方卑湿，丈夫早夭。雨水太多，确实留不住地力。”
刘彻把玉佩扔在案上：“白瞎了这么大一块地。这巴西国也是没用，若是给朕，朕派十万刑徒去挖沟排水，就不信治不了水患。”
卫青在旁边开口：“陛下，天幕说那里有毒虫疫病。军中若生疫病，不战自溃。此地确实凶险。”
刘彻没反驳。他只是觉得可惜。
李辰安看着屏幕，把空了的冰红茶瓶子扔进垃圾桶。“亚马逊雨林，那地方确实去不得。上次看个探险视频，一只蜘蛛比脸还大。”他自言自语。
天幕把他的动作和声音一字不落地播了出去。
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个躺在奇怪软榻上的短发青年。
“这后生，便是天幕的主人？”长孙无忌低声问。
“看他穿戴简陋，所居之室也不大。但他能观天下、通古今。”李世民盯着李辰安刚才扔掉的塑料瓶，“那琉璃瓶里装的红色汁液，不知是何仙酿。他随手便弃了，财力不可小觑。”
房玄龄提笔在纸上写下：“天幕主，短发，着奇服，饮琉璃仙酿。言及毒虫大如面。”
李世民收回目光，继续看视频。
视频画面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大风呼啸。
“再看世界第三大平原，西西伯利亚平原。面积二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等于咱们国内所有平原加起来的两倍。”
“这地方平得很，但它太冷了。纬度高，靠近北极圈。冬天长得要命，气温低到能把钢铁冻脆。你想在这儿种地？一年里没几天不下霜的，种子刚发芽就冻死了。”
“更要命的是水。这里的河都是往北流，流进北冰洋。春天一到，南边冰化了，北边还冻着。河水流不过去，全漫出河道，把平原变成大沼泽。地下全是冻土，夏天化一层，冬天冻一层，路面天天塌方，房子建不起来。”
“要不是底下挖出了石油和天然气，俄罗斯人都不稀罕来这儿。”
【弹幕：西西伯利亚：我这人没啥缺点，就是脾气有点冷。】
【弹幕：钢铁变脆？那我的骨头过去不得碎成渣？】
【弹幕：俄罗斯：我这叫战略纵深，懂不懂？】
【弹幕：种地？你在这儿只能种冰棍。】
大明。
朱棣坐在龙椅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西西伯利亚。他听到了北冰洋这个词。
“姚广孝。”朱棣喊了一声。
姚广孝走上前：“臣在。”
“这西西伯利亚，在咱们大明北边？”
“回陛下，看天幕那图，应是在鞑靼、瓦剌再往北，极北之地。”
朱棣搓了搓手：“二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平原。比朕的大明还要大。可惜是个冰窟窿。当年蒙恬北筑长城，霍去病封狼居胥，都没往那去。看来古人知道那边没法住。”
姚广孝点头：“《水经注》载，极北有瀚海，冰厚百尺。天幕所言，确非人居之所。不过天幕说地下有石油天然气，此为何物？”
朱棣摆手：“管它什么物，冷得连铁都能碎，朕的铁骑去了也得成冰雕。不要也罢。”
李辰安打了个哈欠。“俄罗斯那地方，冬天零下四五十度。外卖小哥在那边送餐，估计得开除雪车。”他嘀咕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没滑走，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变黄了，全是沙子，风一吹，黄沙漫天。
“第三个，图兰平原。面积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跨了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三个国家。也是比咱们国内所有平原加起来都大。”
“这地方不冷也不热得离谱，但它干。深居内陆，周围全是大山，海风根本吹不进来。一年下不了两百毫米的雨。这平原上，一大半是沙漠。卡拉库姆沙漠，克孜勒库姆沙漠。”
“没水，你怎么活？只能靠阿姆河和锡尔河这两条河。河两边有点绿洲，能种点棉花。但这地方的人一顿猛抽河水去灌溉，结果把咸海都抽干了，地里全是盐碱。”
“除了挖点油气，这地方也是个烂摊子。”
【弹幕：图兰平原：我干了，你们随意。】
【弹幕：咸海：我以前是个海，现在是个坑。】
【弹幕：这三个平原凑在一起，就是水深火热加拔凉拔凉。】
【弹幕：豆包型人格：这地挺好，不用除草。】
大汉。
刘彻猛地站了起来。
“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他念着这几个古怪的名字，“这图兰平原，是不是大宛和康居那块地方？”
张骞从班列里走出来，跪在地上：“陛下，臣出使西域，曾经过大宛、康居。那里确实多黄沙，少雨水，人皆依水草而居。天幕所言阿姆河、锡尔河，臣听当地人提起过，唤作妫水和药杀水。”
刘彻盯着天幕里的黄沙：“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张骞，那地方这么大？”
张骞叩首：“西域广袤，臣所涉不过十之一二。”
刘彻坐回榻上。他原本对西域有很大的野心，想把那片地打下来种粮食。现在听天幕一说，全是沙漠，抽水还能把海抽干。
“传旨给李广利。”刘彻开口，“打大宛，把汗血马弄回来就行。那破地，大汉不占。”
视频到了尾声。
“你看地球仪，平地到处都是。欧洲那边，从中欧到东欧，平原连成片。但真正的好平原，太稀缺了。”
“要温度刚刚好，要降水刚刚好，土还得肥，地形还得方便交通。这几个条件全凑齐的地方，全球没几块。咱们国家的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东北平原，那都是老天爷赏饭吃。所以，别看人家平原大，真要比种地，还得看咱们。”
【弹幕：华北平原：基操，勿6。】
【弹幕：长江中下游：我这叫风水宝地。】
【弹幕：东北平原：黑土地了解一下，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弹幕：老祖宗选地方的眼光，那是独一档的。】
大秦。
嬴政听到这，背挺得笔直。
“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他念着这两个词，“李斯，这是何地？”
李斯赶忙查阅刚才画的图：“陛下，看天幕的舆图，华北平原应是我大秦赵魏韩故地，长江中下游，便是楚地。”
嬴政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下之大，好地全在朕的手里。”他声音不大，但在大殿里回荡，“南美太热，极北太冷，西域太干。唯有朕的九州，是天选之地。”
他转身看向群臣：“传诏天下，劝课农桑。老天爷赏的饭，大秦得端稳了。”
李辰安看完视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老祖宗确实会挑地方。”他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