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继续刷着视频。
下一个视频的封面挺有意思，画着一只蜈蚣和一头牛，中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文案写着：“为什么昆虫可以有N条腿，哺乳动物却死守四条腿的底线？”
他点了进去。
视频旁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科普博主特有的贫嘴腔调：
“兄弟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啥昆虫普遍六条腿，多的像蜈蚣，能有上百条，但咱们哺乳动物，从你家楼下的狗，到非洲草原的狮子，死活就四条腿？不是不想多长，是老祖宗的底层代码给写死了。你敢随便加一行，整个程序当场就崩了。”
“地球这服务器开了四十多亿年，主要就两个玩家阵营：一边是节肢动物，一边是脊椎动物。它俩，压根就不是一个版本更新出来的东西。”
【弹幕：地球oL，两个服务器，一个玩乐高，一个玩泥巴。】
“先说昆虫这边。人家的祖先，五亿多年前就上线了，身体是‘模块化设计’。啥叫模块化？就是一节身体，配一对腿，跟玩积木似的，想拼多少节就拼多少节。所以蜈蚣马陆腿多得吓人。但这有个毛病，腿太多，分工不明确，效率太低。”
“到了四亿年前，昆虫的直系祖先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它把身体模块整合，只在胸部留了三对腿，也就是六条。剩下的腿，要么退化，要么变成了触角、尾巴之类的玩意儿。这个‘六条腿’的设计，就成了昆-虫纲的最终版本答案，稳定又高效。”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眼神里全是审视。
“模块化设计……违背祖宗的决定……”他低声念着。
李斯躬身道：“陛下，此天幕所言，与我大秦之郡县制，颇有相通之处。天下分三十六郡，郡下设县，如同那节肢之躯，分节而治。然则，六国旧俗，便是那多余之‘腿’，冗杂而无用。陛下焚书坑儒，统一度量衡，正是为我大秦，定下万世不变之‘版本答案’！”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天幕：“将此‘模块化’之说，详录于册。朕要知道，这万物之躯，与国之构架，是否真有共通之理。”
视频继续。
“但咱们哺乳动物这边，服务器完全不一样。咱们的共同祖先是鱼，叫肉鳍鱼。四亿年前，这鱼祖宗用两对鱼鳍，硬生生从水里爬上了岸。胸鳍，变成了前腿；腹鳍，变成了后腿。从那时候起，所有的陆地脊椎动物，都是在这个‘四肢’的蓝图上修修改改。”
“你可以把前肢改成翅膀，像蝙蝠；也可以干脆把四肢都退化掉，像蛇。但你绝对没法凭空多长出一对新腿来。这玩意儿，生物学上叫‘发育枷锁’。”
【弹幕：祖宗上岸的时候但凡多一对鳍，我现在就是半人马了。】
【弹幕：蛇：我寻思着腿没什么用，就给删了，结果发现没法撤回。】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眉头紧锁，对旁边的房玄龄道：“玄龄，你听。‘发育枷 ?’，这四个字，有意思。像我朝之制，三省六部，乃高祖与朕定下之根本。后世可增减司吏，可调整权责，却不可凭空再设一省，否则便会乱了纲常。这，是否就是天幕所言的‘枷锁’？”
房玄龄沉思片刻，答道：“陛下所言极是。《礼记》有云：‘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这‘礼’，便是人伦之‘枷锁’，亦是社稷之基石。天幕所言的这套‘代码’，恐怕就是万物之‘礼’。”
视频里的声音变得更严肃了些。
“为啥改不了？因为动物体内有一套叫‘霍克斯基因’的东西。它就是一份刻在dNA里的建造图纸，管着你胚胎发育时，身体分几节，哪几节长腿，哪几节长胳膊。这套图纸古老得离谱，从苍蝇到人类，用了五亿年，极其稳定，但也极其脆弱。”
“你要是想在图纸上随便加一对腿，就等于把整个结构推倒重来。结果只有一个，胚胎发育当场崩溃，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弹幕：bug：我修复了我自己（物理）。】
“当然，偶尔也能看见六条腿的牛、羊，那都是先天畸形，大部分是寄生双胞胎。一个胚胎没发育好，被另一个吸收了，剩下的残肢就成了多余的腿。这种腿没法正常用，就是个累赘，也不能遗传。”
大明，奉天殿。
朱棣看着天幕，脸上写满了震撼。
“图纸……霍克斯基因……”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姚广孝，“广孝，这天幕是说，万物的生灭形态，从娘胎里就由一套看不见的‘图纸’定好了？”
姚广孝双手合十，低声道：“陛下，佛家言‘因果’，道家言‘自然’。此天幕所言之‘图纸’，或可称之为‘天道之序’。万物皆在序中，擅动者，即为逆天，自取灭亡。那六腿之牛，便是序乱之兆，乃不祥之物。”
朱棣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若能得此‘图纸’，朕是否就能造出真正的龙凤？”
姚广孝闻言，低下头，不敢再言。
视频接近尾声。
“既然长不出新腿，那聪明的大自然怎么办？改造现有的呗！演化这东西，现实得很。”
“你看大象的鼻子，没一根骨头，却能卷起几百斤的重物，也能捡起一根针。这就是脸上长出的第三只手。”
“还有袋鼠，那条粗壮的尾巴，能支撑身体，能辅助跳跃，甚至能当第五条腿走路。”
“所以啊，不是哺乳动物不想要六条腿，是科技树一开始就点歪了。要是当年爬上岸的那条鱼祖宗有六片鳍，那今天你我，可能就都是半人马造型了。”
李辰安看完，关了视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不多不少，正好四肢。
“还好，还好。半人马什么的，穿裤子太费劲了。”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