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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窝在沙发里,脚趾头无意识地抠了抠抱枕边缘。刚才那硬广看得他直翻白眼,这年头连历史科普视频都开始夹带私货了。他懒得理会,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一滑,界面瞬间刷新。

轰!

天幕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历朝历代的上空。苍穹被撕裂,一幅幅光影交织的画卷砸入世人眼中。

“一个人能有多大威慑力?”视频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酷,“祖龙活着的时候,北方游牧民族连马都不敢往南放,六国遗老连发句牢骚都得捂着嘴。但他前脚刚咽气,陈胜吴广后脚就带着人把桌子掀了。”

画面猛地一暗,星空扭曲。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撕裂夜幕,狠狠砸向地面。

“始皇最后一次出差前,天降陨石砸在东郡。石头上明晃晃刻着七个大字——始皇帝死而地分。这摆明了是人为刻上去的!这就是大秦版bbc假新闻,发暗号告诉六国遗老:哥几个准备好,等那老头一闭眼,咱们就咔嚓一下举旗,反秦复六!”

【弹幕:六国余孽:已读乱回,主打一个赛博起义。】

【弹幕:项羽:有格调,这石头我找人刻的(不是)。】

【弹幕:韩信:我早已麻痹,大秦安保就这?】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眼角的肌肉狂跳,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块烂石头。东郡陨石?这事还没发生。他猛地拔出腰间定秦剑,一剑砍断面前的漆木大案。木屑崩飞,擦着赵高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传旨!”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东郡若有陨石坠落,周边百里,鸡犬不留!查不出刻字之人,郡守自裁!”

赵高趴在地上,冷汗把金砖的缝隙都填满了,连连磕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视频根本不管大秦君臣的心态崩塌,继续往外抖猛料:“同年,大秦使者走夜路,碰见一群壮汉。这帮人不劫财不劫色,偏要装神弄鬼塞个玉璧,放话‘今年祖龙死’。大秦的使者被劫了,地方官府连个屁都不敢放,刺客抓不到,刻字的找不到。这说明啥?说明大秦的基层治安,烂成了一锅粥!”

画面切到咸阳城的街道,夜色森森,几道黑影在屋脊上起落。

“别说地方,咸阳可是天子脚下。六七年前,始皇在关中微服私访,夜里直接被盗贼贴脸开大。首都都能进刺客,关中封锁二十天连根毛都没抓着。首都的防御都漏成筛子了,原来六国的地盘得烂成什么样?”

大汉,未央宫。

刘彻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铜炉。炭火撒了一地,烫得几个宦官直哆嗦,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绣衣使者何在!”刘彻目光如电,“长安城若有刺客潜入,京兆尹直接提头来见!大汉绝不能步暴秦后尘!”

卫青垂着眼,心底暗惊。秦朝基层的烂,给大汉敲了震天响的警钟。

天幕上的声音愈发激昂:“真不是瞎吹。刚统一那年,离咸阳一千多公里的迁陵县就反了。楚地的越人直接光明正大偷袭秦军大营。老百姓胆子这么肥?那是被逼的!秦朝基层政府,直接停摆了。”

一张残破的竹简怼到屏幕中央。

“迁陵县编制一百零一人,实际到岗连一半都没有。朝廷把犯错的、生病的老秦人发配过来当官。这帮人还得服沉重的徭役。账面上五十个人,三十五个去服役了。剩下十几个人管几千人?当时迁陵县三十多个土匪聚会,硬生生把派出所所长堵在亭子里揍。剿匪剿成了八路围攻炮楼!”

【弹幕:派出所长:我将辞职在家研究如何挨揍。】

【弹幕:土匪:没有人觉得这很神圣吗?神圣你雷霆!大秦公安局被我们包围了!】

【弹幕:李斯:这锅我不背,基层hR烂透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扯开明黄色的衣领。“三十个毛贼,把朝廷命官堵在屋里打?废柴!窝囊废!咱大明的官要是这么怂,直接剥皮充草!”

太子朱标赶紧递上热茶,茶盏碰着杯盖,发出细碎的磕碰声。他知道老爹这是真动了杀心。

“基层缺人就算了,素质还极差。”天幕刀刀见血,“一人犯错全家连坐。迁陵县两千人口,一百八十九个奴隶。这帮基层吏员把不满十四岁的孩子、刚学走路的婴儿全戴上铁刑具。这叫官?这连土匪都不如!”

咸阳宫大殿死一般寂静。

嬴政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商君书》言明弱民强国,可这帮蠢货在干什么?逼民造反!他苦心孤诣建立的帝国神经末梢,全是毒瘤。

“人不够咋办?扩大招考呗。”视频里的笑声透着荒诞,“但当官得认字啊。出土的秦简里,那些字全带着楚国文字的洒脱风格。懂了吧?在基层干活的,除了被贬的老秦人,全tm是六国的反贼!”

轰!

嬴政脑子里一根弦彻底断了。体制内,全员内鬼!

“李斯!”嬴政暴喝,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荡,“查!各地文书,凡有楚风者,杀!”

李斯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根本不敢接话。杀?杀光了六国旧吏,谁来收税?谁来管民?大秦的行政系统明天就得瘫痪。这根本是个死局。

“这种环境,能不出狠人吗?”画面一转,一片水泊芦苇荡映入眼帘,“汉初三大异姓王之一的彭越,从秦朝建立就在巨野泽当江洋大盗,干了快二十年!官府硬是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摸到。英布更绝,犯了事脸上刺字发配骊山。这哥们直接在劳改营里拉帮结派,带着一票狠人越狱,当了十几年国家A级通缉犯,照样吃香喝辣。”

【弹幕:彭越:大秦警力就这?我轻松绷住。】

【弹幕:英布: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造反维持生活这样子。】

【弹幕:刘邦:都是我兄弟,夯爆了!】

沛县,狗肉摊前。

刘邦扯下一块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他看着天幕,拍着大腿狂笑:“乃公就知道!这大秦的天下,早就漏成筛子了!连几个毛贼都抓不住,还想管住天下人?”

樊哙举着杀猪刀,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哥,那咱们是不是也能……”

刘邦一脚踹在樊哙屁股上,压低声音:“闭嘴!看戏!”

天幕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首都千疮百孔,基层全员内鬼,通缉犯满地乱跑。大秦这艘破船,到处漏水。但你以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些土匪?错!”

画面猛地定格。一张模糊的脸庞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嬴政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