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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郭嘉的死,直接把曹老板的决策系统给干报废了。”天幕的旁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一方面,曹操那时候已经统一北方,心态上飘了;另一方面,他自己就是个顶级大才,能听进去的,也只有奉孝这种同级别大才的建议。所以曹老板自己都说,要是郭嘉还在,绝对能劝住他别去打赤壁之战。”

【弹幕:我早已麻痹,郭嘉这不就是那种能压住老板的顶级乙方吗?】

【弹幕:老板想上天,郭嘉负责扯着他裤腰带。乙方一撒手,老板直接飞出太阳系。】

“而要论整个三国,把自己累死的最典型案例,那还得是诸葛亮。”

画面一转,昏黄的烛光下,一个清瘦却无比挺拔的背影伏在案前,他手中的笔,似乎比剑还重。

“‘自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这话可不是随便写写的场面话。史书里就五个字: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翻译过来就是,管得真宽。”

“没办法啊,夷陵一把火,蜀汉的精英骨干烧了个精光,人才直接断层。老的凋零,新的还没长起来,青壮年又全填了战场。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全靠诸-葛-亮-一-个-人-撑-着!”

天幕的声音刻意加重了诸葛亮的名字,仿佛要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透过时空传递出去。

“诸葛亮这么拼,和他对刘备的感情脱不开关系。大家可以代入一下:当年刘备什么身份?左将军,豫州牧,放现在就是个挂着荣誉头衔的省部级干部。就这么个人物,三番五次跑到你家那破茅草屋里,请教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待业青年,问你‘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这事儿怎么搞?’”

“要知道,很多功成名就的人,骨子里是瞧不上年轻人的,更没耐心听。但刘备没有,他信了,还给了舞台,言听计从。而诸葛亮,也确实知恩图报,从出山那一刻起,每天都在高强度运转。刘备死后,从建兴六年到十二年,六年时间里,他先平南蛮,再五次北伐,相当于每年重装徒步五百公里,顺带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弹幕:这哪是打工人,这是创始人级别的合伙人啊!真·为爱发电!】

【弹幕:先帝不以臣卑鄙……每次读到这里都想哭,士为知己者死,不是一句空话。】

“根据史料推算,诸葛亮在四十六岁那年,才有了他唯一的儿子。排除夫妻感情问题,很可能就是他这种不要命的工作强度,影响了身体机能。所以,当蜀汉使者在司马懿面前,夸赞自家丞相如何勤勉,连打二十军棍以上的小事都亲自过问时,司马懿的第一反应不是‘你家丞相真牛逼’,而是——‘你这么干,迟早累死’。”

蜀汉,成都。

丞相府内,诸葛亮凝望着天幕,久久无言。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迷茫。他身旁的姜维,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咬牙道:“丞相,天幕之言,不可不防啊!”

而皇宫深处,后主刘禅呆呆地看着画面,嘴里喃喃自语:“相父……原来这么辛苦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句“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背后,是怎样如山的重压。

《蜀汉实录·天幕篇》载:丞相观天幕,默然不语,是夜,令医官入府,详录其脉案。后主闻之,遣中使赐补品,曰:“相父万安,国之幸也。”

天幕的画面忽然切换成了一个简笔画风格的人体结构图,一个标注着“肝”的器官被高亮显示。

“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肝脏,是个哑巴。”旁白用一种科普的口吻说道,“它不像你身体其他零件,磕了碰了会疼。肝脏出问题的时候,你根本感觉不到。所以历史上这些把自己累死的奋斗逼,生前大概率都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

“再加上长期熬夜,第二天精力不足,干啥都提不起劲。你可能觉得,熬夜伤肝,我吃点护肝片不就完了吗?问题就在这。你以为你在养生,其实只是在给那个快要报废的哑巴器官,贴上一张‘安慰剂’创可贴。”

【弹幕: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心虚)】

【弹幕:豆包型人格的我:好的好的,今晚一定早睡(然后刷到凌晨三点)。】

【弹幕:皇帝也未必有我残暴,我是说对自己。】

“但为了生活,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而且你会发现,越是优秀的人,越给自己上保养buff,去跟别人卷。毕竟蛋糕就这么大,你不打鸡血,别人就打了鸡血把它吃了。比如,咱都知道的,天可汗,李世民。”

画面骤然一亮,巍峨的太极殿中,那个被誉为千古一帝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李世民,从任何维度看,都够成功了吧?但他还是卷得要死,并且他的死,也完全符合过劳死的特征。”

“首先,他几乎参与了从隋末混战到唐朝统一的每一场硬仗,而且次次带头冲锋。史书记载他有六匹战马先后战死,你想想,马都死了,他这个骑在马上的人,受的伤能轻吗?”

“其次,玄武门之变,弑兄逼父,对他精神影响极大。他晚年不得不让尉迟恭和秦叔宝当门神,才能睡个安稳觉。为了洗刷自己得位不正的污点,他几乎每天都在高强度处理政务,要向天下人证明,他是个好皇帝。”

“所以你会发现,一般皇帝都是六七十岁才开始头疼储君之争,他三十多岁就开始了。这不是他们老李家的光荣传统,而是李世民明确感觉到自己生命在加速流失,才故意纵容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搞内斗,用平衡术稳固自己的皇位。”

唐,太极殿。

李世民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握着御笔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最大的恐惧,被天幕赤裸裸地揭开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这天幕,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陛下……”房玄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记下来!把天幕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刻在紫宸殿的柱子上!朕要日日看,时时省!”

《贞观实录·天幕篇》载:帝观天幕,闻己身之论,面色苍白,三日不朝。诏令太医署重修《本草》,增“过劳”一篇,详述其症候与防治。

“可惜,平衡术玩脱了。太子和魏王双双出局,最后没办法,只能选了性格温和的李治。可李治当时才十几岁,李世民怕他坐不稳皇位,担心外敌趁机搞事。于是,四十五岁的李世民,拖着一身伤病,决定亲征高句丽,替儿子扫清最后的障碍。”

“这一趟舟车劳顿下来,本就高负荷运转的李世民,不幸感染了风疾。回来没撑过两年,就去世了。你看他爹李渊,活到七十;他那俩兄弟……好吧,他兄弟属于意外。但无论如何,他的死,和过度劳累脱不开干系。”

天幕的画面上,李世民的身影缓缓淡去,一个略显稚嫩的帝王形象浮现出来,他身旁,站着一位凤目威严的女子。

“李世民的早逝,直接把他儿子李治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李治上位后,先是干掉了他舅舅长孙无忌,然后亲揽万机,也是个想证明自己的主。史书记载他‘废寝忘食’,再加上他本人比较好色,精力消耗过度,很快就得了头风病,视力严重下降,基本上一看奏折就头疼。”

【弹幕:跟我小时候写作业一模一样,一写作业就头疼。】

【弹幕:活人感!原来皇帝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

“他没办法,只能把政务交给老婆武则天处理。这一管,不要紧,武则天自己的势力,慢慢就培养起来了。”

天幕的旁白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所有人一个思考的时间。

“最终,导致了后来武周代唐。”

画面定格在武则天垂帘听政的那一幕,她的眼神平静,却又仿佛藏着整个天下的野心。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从李世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政务,还有那永远无法填满的功业之心。原来,这辉煌霸业的背后,竟是以生命为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