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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靠在出租屋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手里捏着半罐常温可乐。他抠了抠脚踝上的蚊子包,随手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半空中,天幕的光芒骤然亮起,巨大的投影撕开历朝历代的云层,将最新的画面砸向九州大地。

视频没有花哨的开场,旁白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峻:“一个庞大帝国的崩塌,往往不是因为外面的贼太猛,也不是因为底层的草根太狠,而是内部的合伙人突然掀了桌子。”

画面里,几个历史人物的剪影快速闪过。

“秦朝怎么没的?泗水亭长刘邦带头砸了锅,他可是大秦基层有编人员。大汉怎么乱的?西凉军阀董卓进京换了天,那是汉朝的军队高管。西晋怎么没的?那些造反的胡人,起兵前手里拿的全是司马家发的委任状。大隋的崩盘,大唐的崛起,全都没逃过这个定律。”

大汉,未央宫。

刘邦往嘴里塞了块带筋的羊肉,听到这咧嘴直乐,满是油污的手重重拍在大腿上:“这天幕说得在理!老子当年可是正儿八经的亭长。自己人捅刀子,那才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萧何站在一旁,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提笔记录。《汉书·天幕志》载:“高祖闻天幕论亡国之道,笑曰:腹心之患,甚于芒刺。”

视频里的画面切到了年轻的隋炀帝。

“大业七年,杨广三十来岁,人生履历闪瞎眼。二十岁平南陈,三十岁当太子,当了皇帝挖运河、修东都。天下没他办不成的事。但他盯上高句丽,发现这地方不听招呼。”

“很多人骂杨广三征高句丽是脑子进水,其实人家战略眼光毒得很。辽东自古是华夏自留地,高句丽霸占这块地盘,明显想搞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东北亚小圈子。这要是让它做大,中原王朝睡觉都得睁只眼。后世的契丹、女真怎么祸害中原的?所以这仗必须打。唐太宗晚年死磕高句丽,也是这个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朱砂笔滚落坠地,在金砖上划出一道红痕。“知音!这天幕懂兵法!”李世民眼底泛起精光,指着半空,“高句丽不除,辽东不宁!杨广这厮虽然混账,但这步棋看得很准。若非他把底子败光,大隋何至于二世而亡?”

长孙无忌躬身附和,额头却渗出细汗。

【弹幕:轻松绷住,战略满分,战术负分。】

【弹幕:杨广:我将辞职在家研究如何激怒全国百姓。】

【弹幕:大师傅时代开启,杨广反手把大隋的国运关了。】

视频话锋一转,画面从宏大的地图切到了泥泞的村落。

“战略是好战略,操作却烂到家。车还没启动,大隋的底盘先漏油了。打高句丽,山东半岛是后勤大本营。杨广下令山东备战,拉夫运粮。老百姓刚被运河、长城折腾得剩半条命,现在又往死里抽血。山东老乡不干了。”

“邹平人王薄跑到长白山,拉起大旗,还写了首爆款热歌《无向辽东浪死歌》,大意就是:去辽东也是死,不如抢了官府吃香喝辣。这歌一火,刘霸道、孙安祖、窦建德全冒出来了。”

天幕里,杨广坐在龙椅上,满脸不屑。

“杨广根本没把这些造反的当回事。在他眼里,天下是门阀贵族的游戏,泥腿子就是游戏里的Npc,翻不起浪。打完高句丽再回来踩死不迟。”

“于是,大业八年,一征高句丽开打。一百万正规军,两百万后勤,队伍拉出九百多里。结果呢?辽东城几个月啃不下来,来护儿的水军在平壤城下被包饺子,四万人全军覆没。最惨的是宇文述绕道偷家,三十万大军被高句丽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跑回来的,只有两千七百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口热茶喷出老远,猛地扯开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矮凳,铜香炉骨碌碌滚了一地。

“三十万剩两千七?”朱元璋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几十万头猪让高句丽抓,也得抓上三年!这仗是怎么打的?将帅全是吃干饭的乙驼祥!”

太子朱标吓得赶紧递上布巾。朱元璋一把推开:“记下来!这种瞎指挥的蠢货,给咱钉在太庙耻辱柱上!”

《明太祖实录·天幕考》载:“上闻隋军惨败,怒掷盏,斥隋将如豕,戒后世勿轻用兵。”

【弹幕:三十万送人头,这战损比夯爆了。】

【弹幕: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表示,杨广这微操我给满分。】

【弹幕:浪浪山小妖怪不伺候了,直接掀桌!】

视频里的配乐陡然变得急促,如同催命的鼓点。

“换个正常人,输这么惨肯定得缓缓。但杨广不,半年后他又在朝堂拍桌子,非要灭了高句丽。大业九年,二征开始。这次杨广学精了,亲自督战,海陆并进,打得高句丽满地找牙。眼看就要推平敌方水晶,老家却传来一个炸裂的消息——杨玄感反了!”

“杨玄感是谁?大隋开国第一权臣杨素的亲儿子,袭爵楚国公,礼部尚书。他这一反,大隋的统治阶级彻底裂开了。四方豪杰响应不说,四十多个顶级官二代排队入伙。”

画面上,一个个耀眼的名字砸在屏幕上。

“观王杨雄的儿子,御史大夫裴蕴的儿子,名将韩擒虎的儿子,甚至正在前线打仗的来护儿的亲儿子,全跑去跟杨玄感混了。体制内的高层,集体掀了杨广的桌子!”

大隋,江都宫。

杨广死死盯着天幕,手里的琉璃盏被捏得粉碎。锋利的碎渣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浑然不觉,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裴蕴!来护儿!你们的好儿子!朕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在背后捅刀子!”

大殿内,裴蕴和来护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两人连滚带爬扑到阶下,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血肉模糊,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大隋,仁寿宫。

本已病入膏肓的杨坚,看着天幕,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榻边缘,木屑都抠了下来。他猛地呕出一口黑血,仰天惨笑,声音凄厉:“杨素啊杨素!朕防了你一辈子,竟还是没防住你的小畜生!大隋的根,烂在自家院子里了!”

【弹幕:赛博对账来了,这波是全员内鬼。】

【弹幕:当代社交礼仪:趁你病,要你命。】

【弹幕: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敢偷皇帝的老家。】

李辰安打了个嗝,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床头的垃圾篓。

“自己人杀自己人,这剧本熟啊。”他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屏幕。

视频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眼神却阴鸷锐利的年轻人脸上。

解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当然,这堆少爷兵里,还混着一个早已经落魄的贵族。杨玄感造反,只是大隋崩盘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真正把大隋推下深渊的,正是这个叫李密的男人。”

“他给杨玄感出了上中下三条计策,而这三条计策,将彻底改写中原大地的命运。李密到底出了什么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