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语速缓慢,一遍一遍反复询问。
“小伙子,麻烦问一下。
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高跟鞋?
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附近了。”
第四条规矩瞬间在二人脑中炸开。
不许回话,不许搭腔!
俩人赶紧低头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任凭门外女声温柔哀求、不停追问。
他们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许久之后,那道询问声慢慢消散。
还没等俩人喘匀一口气。
门外又传来稚嫩的孩童哭声。
抽噎不止,满是害怕无助。
“叔叔,开门好不好。
我找不到妈妈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黑夜之中,小孩的哭声格外揪心。
还伴随着小手挠门板的沙沙声响。
听得人心底发酸,同情心不受控制往上涌。
张凯听得心头一软,差点就应声。
“外面只是个小孩子,独自待着太危险了。
要不我们出声安抚一下?”
林宇浑身发抖,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不行!一丁点声音都不能发!
只要应声就是破规矩,我们都会出事!”
俩人硬压下心里的不忍,全程沉默应对。
小孩的哭闹、挠门声折腾许久,慢慢归于平静。
紧接着,屋外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无数脚步围着保安亭不停转圈徘徊。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全程没有半点人声,只剩沉闷踏步声。
整间小屋被死死包围。
这一刻,俩人彻底认清真相。
门外所有东西,根本不是活人。
全是邪祟幻化出来引诱他们。
装领导恐吓施压,装女人寻物套话。
装走失孩童博取同情,套路一层接一层。
目的就是逼他们打破规矩。
时间一分一秒艰难熬过去。
紧绷了大半夜,两人疲惫到极致。
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看就要睡着。
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炸响。
深夜刺耳的铃声,在死寂屋里格外吓人。
俩人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林宇手忙脚乱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慌张的男声。
“请问是林宇、张凯吗?
你们家里人出严重车祸了!
现在人在市二院急诊,情况十分危急。
你们赶紧过来,晚了就来不及!”
家人出事,是两个年轻人最大的软肋。
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垮所有理智。
之前死死记住的保命规矩,被抛到九霄云外。
张凯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发红。
“是我家里人出事了!快走,马上去医院!”
林宇同样乱了分寸。
满脑子只担心亲人安危。
完全忘了门外藏着的凶险。
俩人跌跌撞撞,一把拉开保安室大门。
大门敞开的刹那。
盛夏燥热的空气瞬间消散一空。
一股刺骨冰寒猛地灌进屋内。
冻得两人四肢僵硬。
浑身像被无形寒气钉住,半点动弹不得。
门口静静站着一个女人。
容貌绝美,眉眼温柔。
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看着和善无害。
可下一秒。
女人脸上的皮肉疯狂蠕动、融化。
五官一块块溃烂剥落。
转瞬化作一张空洞黑眼、獠牙外露的红衣厉鬼!
鲜红衣袍随风飘动,滔天阴气扑面而来。
厉鬼发出刺耳尖啸。
身体猛地朝前扑来,直取二人脖颈索命!
千钧一发,生死关头!
远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白光。
手电筒破空飞来。
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女鬼头顶!
女鬼被砸得身形一滞,当场愣在原地。
一脸茫然错愕。
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一个五十多岁、光头、穿旧汗背心的中年男人快步冲来。
正是白天的面馆老板。
老板怒声暴喝,声响震彻黑夜。
“恶鬼,给我滚!敢欺负两个小孩!”
女鬼刚回过神,准备上前报复。
老板抬手一扬。
手边备好的一碗白酒直直泼了过去!
酒水落在鬼身之上,瞬间滋滋冒出白烟。
灼烧的剧痛,让厉鬼发出凄厉惨叫。
老板高声喝道。
“五谷酿酒,吸纳日光正阳。
专克你这阴邪厉祟!”
女鬼被阳气烧得鬼气大乱。
怒火翻涌,转身就要扑向老板报复。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破晓鸡鸣。
鱼肚白撕开厚重夜幕。
清晨第一缕朝阳穿透黑暗。
阳光落在红衣厉鬼身上。
周身不断蒸腾白雾,剧痛钻心刺骨。
她不敢再多停留。
怨毒瞪了三人一眼,化作一道红影仓皇逃窜。
转瞬消失在烂尾楼栋深处。
厉鬼一退,禁锢两人的阴冷阴气瞬间消散。
林宇和张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惊魂未定,半天缓不过劲。
老板弯腰捡回地上的手电筒。
看着吓破胆的二人,无奈叹了口气。
“俩小子,今天算是命大。
我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沿着街边溜达消食。
远远听见小区这边飘来阵阵诡异声响。
阴气重得离谱,我心里立刻一紧。
我早年学过不少乡下土法子。
出门溜达时顺手拎了碗高度白酒防身。
立马赶过来救人,差一步你们俩就交代在这。”
二人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站稳身子。
不敢在阴森小区多待片刻。
紧跟老板快步离开。
一路回到烟火气十足的老面馆。
老板烧了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桌。
暖烘烘的热气裹住两人。
紧绷一整夜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俩人捧着发烫的瓷碗,双手不停发抖。
把整夜诡异遭遇全盘说出。
假领导查岗、女人寻找高跟鞋、孩童装可怜。
还有最后一通假车祸电话骗开大门,险些被厉鬼吞噬的经历,一点不漏讲了出来。
二人说话的时候。
邻桌吃面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筷子。
抬眼看向他们,语气满是沧桑后怕。
“你们俩能活着走出那小区,属实天大的运气。”
林宇连忙开口询问。
“大哥,您清楚这个地方?”
男人轻轻点头。
“我是观澜小区前保安队长。
实在扛不住里面的东西,早早辞职跑路了。”
随后,他道出全部尘封真相。
“你们以为那四条是物业规章制度?
那是历届保安拿命试出来的保命铁律。
物业不敢跟新人说实话。
这片小区夜班年年招人、年年有人失踪。
一旦说出实情,根本没人愿意来干活。
他们只能把保命规矩包装成普通上岗要求。
专门骗你们这种想赚轻松高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几年前,小区有个姑娘深夜醉酒坠楼离世。
生前弄丢了一双心爱的红色高跟鞋。
执念不散化作厉鬼,困死在小区里。
她最擅长伪装各种人,花样骗人破戒。
装领导恐吓扣工资,逼人心慌破防。
装路人找鞋子,诱导人开口回话。
装走失小孩博取同情,利用人心善良。
最后捏造家人车祸噩耗,击穿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用尽一切手段哄骗值守保安开门、应声破戒。
之前所有失踪的保安,无一例外。
全都是打破了规矩。
只要开门、搭话、漏光任意一条。
就会被阴气缠身,彻底吞噬,再也没人见过。
你们夜里碰到的热风、闪烁电灯、床底异响、监控黑影。
全是阴气制造的幻象。
它本体无法踏入拉严窗帘、不透光亮的保安室。
伤不到严守规矩的人。
唯一的手段,就是制造恐惧、戳中软肋。
引诱你们自破防线。”
听完这番实情,林宇和张凯浑身冰凉。
后背阵阵发麻,浓烈后怕席卷全身。
原来昨夜所有恐吓、温柔、可怜、噩耗。
全是精心布置的索命陷阱。
但凡多一分心软、多一丝急躁。
便是万劫不复。
俩人这时才猛然想起劳动合同。
瞬间脸都白了。
张凯急得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