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魔主嘴角微扬,周身魔剑同时轻轻震颤,发出低沉剑鸣。
“我天煞绝地筹备已久,随时可攻!”
“本座麾下早已聚集了上百尊入圣境以上的魔剑长老,上万名的魔道弟子以及十万柄天煞飞剑。
他们皆以杀敌之心喂剑,以杀伐之炁养锋。每一人,都可列阵而战,每一剑,都可撕裂阵法结界。”
“此前唯一的忌惮便是那道大帝法旨,如今你既已确认,那我天煞绝地再无半点顾虑!”
万老鬼指尖捻动一缕蠕动的漆黑毒蛊,鬼火双眸幽幽闪烁,阴笑连连:
“老夫这边,自然更是稳妥。”
“自那次结盟之后,老夫便已经开始着手布局。耗费数月,倾尽了万蛊魔山的所有底蕴,培育出了数万的噬灵蛊、破阵蛊、锁魂蛊、灭神蛊……,足以布下万幻千重蛊阵、千重噬魂毒网。”
“如今我的无形蛊虫早已遍布在了葬天宗的势力范围之外,只要开战,老夫的万蛊大阵便能瞬间锁死整片山河,封空域、断遁术、困神魂、蚀阵纹。
任他们如何身法绝世、功法精妙,也绝逃不出老夫的蛊虫在千里山河下布置的天罗地网!”
听完二人的汇报,浮沉缓缓点头,眸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寒芒。
“开战之日,我玄月圣地坐镇明面,执掌大义名分。就以葬天宗私藏上古秘境,屠戮两大圣地,祸乱东玄域为由,占据天下大势,牵制东玄域所有的中立宗门,以防外人插手战局。”
“而战后的上古药园秘境本源、葬天宗的传承典籍皆归我玄月圣地所有;上古剑阵、剑道传承以及杀伐类的至宝归天煞绝地;至于神魂灵药、阴邪奇材这些皆归你万蛊魔山。”
煞魔主眸中魔剑一闪,沉声道:
“可以。但你别忘了之前允诺过我的约定”
“葬天宗覆灭之后,你玄月圣地不得插手我天煞绝地与云华素女宗的恩怨。”
浮沉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本座答应的事,自不会反悔。”
万老鬼阴笑两声,也点头道:“老夫也没意见。”
最后,浮沉眸光一冷,落下最终定论:
“盟约已定,便以道心起誓!”
万宝阁阁主柳依依,携中州帝族柳氏五祖柳荀如约登门拜访。
二人准时踏入院中,本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柳依依本想让自家五祖能够借此机会与那位宗主结识一番,替万宝阁、中州柳家结下一段渊源。
可踏入庭院的瞬间,二人皆是微怔。
预想中应当在此等候的那位宗主却不见了踪影,偌大的清雅院落寂静悠然,唯有清冷绝尘的洛璃孑然独立。
白衣胜雪,眉目疏离,周身萦绕着淡漠出尘的气韵,周身无半分烟火气,静静伫立便隔绝了世外的所有喧嚣。
柳依依心头悄然涌上几分纳闷,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怎料宗主竟不在院中。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依旧端着温婉得体的笑意,上前微微颔首行礼,柔声问道:“洛仙子,我与五祖如约前来拜会宗主,不知宗主身在何处?”
洛璃抬眸,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二人,神色无半分波澜,语气疏离敷衍,没有半分细说的意思:“宗主临时外出,行踪不定,归期未知。”
寥寥数语,便将她的问话轻轻挡回。
洛璃心思通透,自上次见到那封拜帖时便瞬间洞悉了柳依依的真正用意。
她早已知晓,此番柳依依携自家老祖亲至,绝非单纯的登门客套。
中州柳家,乃是帝族,而他更是柳家五祖,修行多年,眼界定是极高,哪怕是对同辈修士也极少心生钦佩。
可五祖自从见识过九元聚一净心经这一门仙品功法后就开始对这位横空出世的葬天宗宗主极为推崇,一直盼着能够得缘相见,结一份道缘、论一次道法。
柳依依便是看透了老祖的心思,才特意敲定了此次拜访,想要促成二人结识,为万宝阁以及柳氏帝族攀下一份深厚机缘。
而洛璃常伴于宗主身侧,自然不愿外人轻易近身、借机攀附。
柳依依眼底的笑意微深,话语温婉却暗藏试探,步步试探不肯退让:“原来如此,当真不巧。我家五祖久仰宗主大道,潜心期盼多日,特意随我前来求教论道,只为与宗主结一面之缘。
不知仙子可否通传一二,或是告知宗主归期,我等甘愿静待片刻。”
这番话看似恭敬谦逊,实则句句点破初衷,摆明了今日执意要促成二人相见的心思。
洛璃身姿未动,声线清冷微凉,绵里藏针,稳稳将对方的心思尽数挡下:“宗主行事随性,从不喜旁人等候叨扰。
道法机缘,讲究顺其自然,强求无益。柳前辈既有问道之心,来日自有相逢之时,不必急于一时。”
“仙子此言差矣。”柳依依浅浅一笑,言辞从容周旋,“修道之人,最惜机缘。今日恰逢如约之期,便是最好的缘分。若白白错失,未免太过可惜。”
“缘分从无勉强之说。”洛璃眸色清冷,寸步不让,“宗主事务繁杂,行踪不定,非是我等能够干预。
二位的心意,我自会代为转达,其余的,便不必多费心思了。”
一旁的柳荀始终默然伫立,将二女暗藏机锋的对话尽收眼底,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却始终未曾开口。
一阵平缓的脚步声自庭院之外缓缓传来。
孟小小端坐于青芜圣猊宽阔的脊背之上,看上去仅有五六岁的模样,眉眼稚嫩,可那具万象璇玑体潜藏的气运,隐隐之间流转出一圈淡彩微光。
圣兽步履从容,一身上古血脉的威压若有若无,并不刻意释放,却已经让周遭空气微微凝滞。
在他们身后,一道身影缓步相随,正是孟烬。
少年身姿挺拔,一身锐气内敛于体内,裂穹刀皇体的力量沉埋经脉,如同沉睡的利刃,只待一朝出鞘,便可撕裂苍穹。
而二人一兽的最末,荒天缓步随行。
他神色沉静,外人只知他的至尊骨早已被人挖走,可唯有修为高深者,方能窥见他胸骨深处,那一缕残存下来的至尊骨符文,依旧如同星火一般静静蛰伏。
只要来日机缘降临,这一缕火种未必不能重新生根,孕育出全新的至尊骨。
三道年轻的身影,再加上一尊上古圣兽,就这样不急不缓走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