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吴邪坐在地上恢复体力,“没想到胖子你还挺爱国的。”
“还真别说,鬼子盗我的墓,结果被我设计的机关整死了。”王胖子笑着打诨,“算不算功德啊?”
“算你积阴德。”黑瞎子轻笑了一下。
明月听着他们闲扯,唇角微扬,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是两边岩壁的上方夹层,空间极其狭窄,高度应该只有不到一米六,明月只能弯着腰,再往前几步,那里有个小通道,看着像是人为留下的盗洞。
明月的视线停在前面某一处,几道抓痕和血迹格外显眼。她弯着腰向前走了两步,凑近看:“这里有字......”
“嗯哼,我来看看。”
黑瞎子离得近,弯着身子过来看了一下,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往吴邪的方向盯。
张麒麟也瞧了一眼,等看清楚上面的血字,同样保持了沉默。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王胖子一个鲤鱼打滚迅速起身,几步来到跟前。
明月几人让出了位置。
王胖子看清了内容,想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他看向吴邪,不自然地说:“天真,你来看看。”
“到底是什么,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吴邪一脸疑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走了过去。
等吴邪看清...
他紧握电筒的手在发抖,光柱也跟着在颤动。
光照下,岩壁表面有几行字,像是用血液写的,但现在早已凝固,经过时间摧残,氧化了许多。
吴邪呼吸停了半拍,瞳孔猛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吴三醒 害我死不瞑目 解练环”他念了出来。
“我三叔沙人??”吴邪表情复杂,不可置信,他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淡定迎上他的目光,“......不记得。”
这上面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意味着吴邪一直寻找的三叔居然是个沙人凶手?以为三叔只是喜欢钓着他玩,没想到三叔整了个大的。
越想吴邪越头疼,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这句话....”明月停顿了下,视线落在吴邪脸上,“不同人看,有不同的意思。”
吴邪原本还陷入“三叔是沙人凶手”这个念头里。结果他听到明月的话,才从自己情绪里挣脱出来,神色依旧困惑不已,转头看向她。
“明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吴邪声音沙哑。
“这几个字,没有标点符号。”明月指着血字,然后看向吴邪说:“主语完全可以交换。”
吴邪听完明月的想法,又念了一次不同的说法:“解练环 害我死不瞑目 吴三醒”
明月观察吴邪的表情,忍不住想提示他:“这话像是故意诱导人去误解的。”
吴邪立刻明白了。
就像是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
不同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样。
究竟,是谁指控谁是凶手,这句话具有极强的误导性。
吴邪他自己先入为主,认为三叔陷害解练环。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脑壳大,他对解家和吴家的恩怨没多少了解,看着吴邪纠结的神情,开口说:“哎呀妈呀,天真,这墙上这玩意儿写的,又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是谁的恶作剧呢?”
他拍了拍吴邪肩膀,继续开口:“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等咱们出去,找到你三叔问一问,不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啊!”
“胖子说得对,赶紧走吧。”黑瞎子接过话,“这个地方待着老难受了。”
“...嗯,如果三叔真做了残害天理的事情。”吴邪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亲手把他送进去。”
“天真,你这魄力可以啊!”
张麒麟:“......”
明月笑而不语。
黑瞎子绷住表情转过身,往盗洞方向看了看,“这路可以走。”
通道里有明显的气流,显然是以前的盗墓贼打通了一个前往某个区域的路径。
明月眯眼感知了一下,这通道出去就是一间墓室。
路况上没有怪物,只是......
这股不安是为何?
明月拦住了准备开路的张麒麟,表示她要第一个进去。
张麒麟闻言没询问原因,微微侧身让她第一个进去,然后他紧跟其后。黑瞎子面无表情的跟在他后面,再是吴邪,最后依旧是王胖子。
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爬了出来。
通道外是一个稍微宽敞的墓室,手电照过去发现空间中央有一件东西。
那是六米多高的青铜树,造型像干枯的树枝,而且它的每个枝干上都悬挂着款式小巧的青铜铃铛。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整个青铜树,至少悬挂了上百件。
“我的乖乖,这是整的啥?”王胖子打着手电,惊呼道:“这铃铛不会响吧?汪藏海老登喜欢听西洋曲儿?”
“胖子,小声点,别把铃铛震响了。”黑瞎子压低脚步,轻声说:“听了,轻度会变傻子,重度脑死亡。”
王胖子做了个拉链锁嘴巴的动作,不敢再说话了,连走路的步子都小心翼翼的。
吴邪也惊讶了一瞬,连忙闭嘴,呼吸都放缓了。
【你终于来了。】
在梦中的那个声音在明月脑中响了起来。
明月下意识摇晃脑袋,想把这声音抖出去。
【我等你很久了。】
明月皱紧眉,指甲掐进掌心。
“闭嘴,吵死了!”她在内心骂了一句。
张麒麟注意了她的不对劲,他凑近看着明月,低声询问:“明月,怎么了?”
明月垂下眼,挡住眼尾泛起的湿意,气音说:“没事。”
张麒麟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到底还是不放心的样子。
这时候,黑瞎子的手电扫过墙角,照到了一个人影。
“阿宁?”他说。
是阿宁缩在墙角,身上看着有几处擦伤,看着像是她自己做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有些地方都破了几个口子,整个人毫无安全感的姿势缩卷着,精神恍惚,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连对他们几个人走过去的脚步声也毫无反应。
“她这是中招了?”
吴邪皱着眉,看阿宁这个样子。
“阿宁这娘们,坏事干多了,这么快就遭报应了。”王胖子冷哼一句。
他只是嘴上过过瘾,没落井下石。
虽然对于阿宁的行为,吴邪很气愤,只是这样看到她这个惨兮兮的样子,他心中的恨意消散了大半。
不远处的明月上前几步,脱下外套给阿宁穿上。她指尖搭上阿宁颈侧。
脉搏还在跳。
但阿宁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双眼无神,整个人神志不清。
明月撬开她的嘴,灌了一小口水进去。
“怎么样?能叫醒她吗?”吴邪问。
“她已经陷入幻觉,暂时醒不来。”
明月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看向中央的青铜树。
梦中的声音和它有关吗?
明月朝着青铜树走过去,距离不到半米停下,仰起头看向近处的青铜铃。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铃铛。
冰冰凉凉的,没有发出声音。
明月的目光停在铃铛口,轻声说:“这里面堵着东西。”
他们听到明月的话,也来到了这边。
“哎,果真哎。”王胖子没有碰,用手电照着其中一个铃铛,“堵着东西就不会响吗?”
张麒麟观察了一番,压低声音:“不会。”
“那阿宁是怎么陷入幻觉的呢?”吴邪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难道是空气接触?”
黑瞎子闻言,推了推墨镜,“若是空气传染,那我们怎么没事。”
王胖子用手电扫了一圈,疑惑道:“这附近也没其他东西。”
“真让那娘们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众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王胖子的脸色此时有点惨白,不知道联想了什么,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赶紧走吧,这地方邪乎的很。”
“要带着她?”吴邪有些犹豫。
毕竟还是有些膈应,但是不能眼眼睁睁看着她死这儿吧。
“带着呗,还要等她打尾款呢。”黑瞎子摊开手,耸了耸肩。
王胖子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看黑瞎子,开口道:“得,黑爷都这样说了,那带着呗,还能跟钱过不去啊。”
“胖爷我受点累。”说完,王胖子就把阿宁扛在肩上。
这团队里,小哥和黑爷都是前锋,明月姑娘是女性,总不能指望吴邪吧。
“走吧。”
眼见安排妥当,他们一行人又继续前进了。
同一时间,另一边。
一阵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一群作战服的男人出现在张麒麟他们路过的岩石空间。
列队里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拿着手电绕着岩壁快步走了一圈,弯腰检查镜子机关留下的痕迹。
领队从列队里走出来,站在中央。
矮小男人检查完毕,卑微地凑过来:“领队,镜子机关被破了。”
“……无妨,阵眼需要新鲜的血液。”
领队眼神狠厉,转过身,声音冷硬。
“全速前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