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老痒正拽着吴邪在狭窄的岩缝中疾行。
黑暗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老痒余光瞥了一眼后面,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放慢脚步,松开了吴邪的手腕。
吴邪借着手电光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已经出现一道红印。
老痒靠在岩壁上,仰头张嘴大口喘着粗气,又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他缓了几秒,才结巴开口道:“行了,到这....应该安全了。”
吴邪揉了揉手腕,掀开眼皮盯着老痒。
他站在原地,微微眯了下眼,松弛直言:“老痒,你实话实说,为什么要带我来秦岭。”
老痒微微侧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洞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许久过后,老痒抬头凝望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眼,又睁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随后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挣扎。
“吴邪,对不起...我骗你了。”
吴邪神情平静,没说话,等他继续。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了。”老痒的视线看向一旁,声音带着酸涩:“我之前来过一次,那次我从里面带走了一个东西。”
吴邪呼吸微滞,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你带走了什么?”
老痒转过头,盯着他,眸子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一节青铜树枝。”
吴邪听到“青铜”这两个字,一下就联想到了手里的蛇眉铜鱼,还有海底墓里的青铜铃铛。
致幻?
难道还有其他功能?
就听老痒继续结巴的说道:“就是从那传说中青铜树上折断下来的,我把它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我现在带你过去,找到了我再具体和你说原因。”
吴邪眉梢轻抬,似乎在权衡。
老痒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先不急于一时,他能开口说出青铜树枝,想必会告诉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要看看他肚子里装的什么墨水。
吴邪眼神一冽,向前走近几步,嗓音低沉:“老痒,你带路。”
老痒听见吴邪的决定,松了一口气,眼神透着一闪而过的感激。他没说话直接转身,向着岩缝通道继续深入。
吴邪抿紧嘴唇,跟在他身后。
他不自觉地握紧脖子上的护身牌,似乎察觉到佩戴者的情绪,护身牌上面的灵力生出暖意,像是在驱散他的不安。
明月...
就算这样,你也在守护我。
吴邪和老痒走了大概二十几分钟。
老痒的步伐在一处隐秘的洞口前停住。
洞口被碎石封住了大半,只容一个人勉强挤进去。
他们见状从背包里掏出铲子,把碎石清理掉一部分,才够两个人并排进去。
“吴邪,我放在里面的。”
老痒先钻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
他站在洞穴的角落,指了指地面:“我上次就是埋在这的,你等我把它挖出来。”
话音未落,老痒已经蹲下身,挥动铲子开始挖。
吴邪也跟着一起帮忙。
两人配合得不错,效率很高。
十几分钟后,老痒的铲子明显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清脆的闷响。
“嘿,找到了!”
老痒立马甩开铲子,跪下去用手刨土,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捧出那截青铜树枝。
吴邪凑近看了看。
果然它的外表和之前的蛇眉铜鱼还有青铜铃铛是一个体系的。
吴邪眸光幽深了几分,站起身,低头看向老痒:“老痒,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的真实目的?”
老痒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他松开铲子,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整理好了思绪,才慢慢开口:“吴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真心待我,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你,我——”
老痒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发颤:
“我妈她——”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字。
吴邪双眉紧锁,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她去世了。”
话是从老痒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极度痛苦和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吴邪,他垂眼遮住眼底的悲哀和同情。
小时候经常去老痒家玩,他妈妈每次都会热情的招待他,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怎么就......
想到这儿,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时候?”
老痒用衣袖抹了抹下眼泪,带着鼻音说道:“在我进去之后......”
“她为了给我攒钱成家,不停歇地给服装厂做工,加上没休息好,最后突发心脏病——”
“死在缝纫机上...”
他顿了一下,带着哭腔说:
“等我回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她、她的脸还黏在缝纫机台面上......”
吴邪的呼吸滞了一瞬。
嘴巴轻微颤动着,想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他以为只是病逝,没想到会这么凄惨,代入老痒的视角,任何话都显得那么无力。
“老痒......”
吴邪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只能以这种方式去安慰他。
青铜铃铛能致幻。
那这青铜树枝能干什么?
吴邪忍不住联想这些,他问老痒:
“那你带我来秦岭,不只是为了拿这个树枝吧?”
这时,一直沉溺在悲伤之中的老痒抬起头,他眼底透着藏不住的狂热:
“吴邪!传说,这、这里的青铜树,可以实现人的愿望!!”
吴邪的瞳孔猛地收缩,嘴角瞬间抿成直线。
张麒麟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实现愿望?”
“对!”
“那是古厍国的青铜树,古典里说只要向它奉献上足够的血液,它就能实现任何愿望....我之前来就是想复活我妈。”
“我找到了的,找到了那棵青铜树,我也带了足够的执念和鲜血,我、我以为我能成功的...但是我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吴邪,求求你,帮帮我。”
老痒跪在地上,仰着头,眼底满是哀求:“青铜树需要更多的执念,只有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想,因为你认识我妈,你记得她的样貌、声音、她的一切!”
“只、只有你和我一起,才能完整地复活她。”
吴邪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渴望,已经接近某种偏执的边缘。
“老痒……”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我帮你,你母亲复活了,她还是你母亲吗?”
老痒急了,一把将青铜树枝塞到吴邪手里,声音发颤:
“吴邪,你没有亲眼见过!那棵青铜树可以做到的!你拿着和我一起,想我妈的样子!”
求你,我求你!吴邪!
他眼眶里全是泪,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吴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吧,试一试,但是我不能保证什么。”
“谢谢你!吴邪!我真的谢谢你!!”
老痒的眼神里涌出满满的感激。
两人的手同时覆盖在青铜树枝上。
“闭上眼,在心里想我妈的样子就行,想她的五官、笑容、声音,只要想她。”
吴邪闭着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老痒妈妈的模样,她的脸,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说话时总爱拍他的肩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无事发生。
吴邪忍不住睁开双眼,看着老痒略为失落的眼神,残酷地摇了摇头。
“老痒,什么都没有。”
老痒眼见这情形,眼中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了。他紧皱双眉,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
老痒低头看了看青铜树枝,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一定是这个树枝太小了!离开了本体,力量不够!!”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带你去青铜树那里!只要到了那里!肯定可以复活我妈妈!吴邪,你相信我!!”
吴邪眼珠转了转。
张麒麟他们现在是否也去了青铜树那里?
如果这棵树的力量真能打开时空裂缝。
明月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开口:“老痒,你带我去吧。”
“谢谢!谢谢你吴邪!我们这就走!我带你过去!!”
话音未落,老痒收拾好装备就带着吴邪出发。
他嘴里还念叨着:“带着它,就能指引我们找到青铜树。”
吴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抬脚跟着老痒离开了这个洞穴。
青铜树。
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