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一座酷似玄龟的雕塑缓缓冒了出来。龟首先探出沙面,接着是背甲,最后四足撑开,完整的玄龟雕塑停在沙地上。
留在营地的摄影组小姐姐们愣了两秒,随后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
“小心!过来!”
王萌就在附近,见状拔腿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不到一分钟,苏难从雕塑洞口里探出头来,脸上灰扑扑的,头发里全是沙。她脚一落地,王萌和刘莉莉立刻围了上去。
“我老板呢?!”
“我老公呢?!!”
苏难低着头,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掉身上的沙粒,嗓音沙哑:“在下面。”
王导、曾爷、铠铠、马日拉,一个接一个从洞口爬了出来。
见马老板迟迟不上来,刘莉莉慌了。
她抓着铠铠追问:“你们一起下去的!老马呢?!”
老麦一脸不耐烦,一把推开她的手:“还老马什么呀?他要是死了钱不都是你的吗?”说完就架着受伤的铠铠往帐篷走。
始终不见老板的踪影,王萌跑去找苏难,发现她已经在准备炸弹了。
“喂,我老板呢?!”
苏难垂眸,手里调试炸弹的动作不停,余光瞟了一眼手表:“他们只有十分钟。”
“什么十分钟?”
苏难没理他,拿着炸弹往帐篷外走。
“你说啊!”
王萌追出去。
苏难走到洞口,一把拽开趴在洞边喊人的刘莉莉,利落地把炸药塞了进去。
王萌皱眉,扯着嘴喊:“你干嘛啊!”
苏难偏头瞥了他一眼,噗嗤一笑:“你和你老板不是天天干这个吗?”
“喂!这样会出事的!必须精确计算才往下面放炸药,不然会害死人啊!”王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遥控器,藏在身后。
老麦面目狰狞,举着刀冲过来:“怎么特码那都有你!快把遥控器给我!!”
“不给!”
王萌一点都不慌,攥着遥控器往后退。
苏难没回头,继续把炸弹往下面放,平淡的喊了一句:“不想死,就赶紧跑远点。”
她回头看向王萌:“这是唯一救你老板的办法,马老板也在下面,不然全都会死。”
刘莉莉一听,慌乱了一瞬,她是真心喜欢老马的,对方待她不薄,物质生活优越,精神上也很善待她。
她心一横,冲上去按下王萌藏在背后的遥控器。
下一秒,爆炸声和黎簇的惨叫同时炸了出来。冲击波把在场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尼玛!谁放的炸弹!!”
黎簇被气浪甩到沙地上,滚了两圈,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
地宫下面。
马老板艰难站立,咳嗽几下,看着眼前的两人,打趣道:“没想到,你对象会来陪你。”
“......”
明月鸟都不鸟他,抬头看了一圈,他们前不久进的“生门”。
关根压住喜悦的嘴角,开口嘲讽:“马老板,你在上面不是不怕死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还怂了?”
“呵,我承认。这事怪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人都在上面合力救援——”马老板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是爆炸!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一坨坨沙土掉落下来。
苏难这女人着什么急。
关根皱着眉,讥讽一句:“我看你的人,不是很想救你。”
马老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手刀一记切在颈侧。
马老板眼皮一翻,软了下去。
“明月?”关根一愣。
“我带你出去。”
明月走到刚才确认的地宫薄弱点。
从这里破穿,能直通外面,并且还不会直接到达营地。
她没回头:“你把他背着。”
关根没质疑,拽起昏迷的马老板往背上一扛,走到她身边。
然后视线就被钉住了。
明月双掌交叠,十指快速掐诀,指尖带出残影。
最后一印落定,掌心骤亮——
一团金光在她手中凝聚,电芒在光球里噼啪响动。
“破!”
明月抬手一指。
金光暴涨,霸道地撞穿宫殿顶部,碎石轰鸣着向上飞散,一个巨大的洞直通天顶,外面的天空露了出来。
关根瞳孔地震,眼睛都不眨,抬头看着洞。
突然觉得可以加钱,委托明月直接灭了汪家......
明月不想在这地方耗时间,尽快赶到真正的古潼京,找到那块穿梭宝石。
06可能还困在原来的时空,没有它,她没法回月球。
明月回头,直视他震惊的目光,递给一个飞行符:“拿着。”
关根下意识接住。
明月下一秒已经跃身而起,带着他整个人悬空——
“!!”
关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拽离宫殿下的沙地。沙土在疾行中扑打在脸上,他眯着眼,视线死死锁在前方那道背影上。
三观被震得重组了一遍。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张家人会修仙?
若真是这样,查不到她的身份。似乎很合理,不出山的隐世高人。
等后面有机会,找张日山问问。
......
另一边,营地。
在苏难完成第二次爆炸十分钟之后,通道口始终没有人影出来。
刘莉莉趴在沙地上,拍打着地面,声音撕扯着:“老马!”
一遍一遍地喊,到最后已经不成调了。
“......”
王萌面如死灰,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洞口。
王导队伍的几个人围在旁边,没人说话。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哭声断断续续的,有人捂着脸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难也站在那里,目光沉在那洞口,久久没动。
沙丘方向传来脚步声。
明月走在前面,关根背着马老板跟在后面。
“哭啥?”关根冲他们喊一句。
王萌微微一愣,立马站起身,回头看。
“老板!!”
他的悲伤转瞬即逝,抹掉眼泪,拔腿冲过来。
王萌跑到他们面前,立马伸手接过马老板,然后自己背他。
“老板,没受伤吧?”
“我没事。”
关根勾了勾嘴角,目光向明月瞥了一眼。
这暗示,王萌懂了。
肯定是明月小姐把老板带上来的。
“老马!——”
刘莉莉哭着扑过来,到了跟前却又小心翼翼,一边伸手摸马老板的脸一边哭:“哎哟,老马没受伤吧!”
马老板只是擦伤,被苏难一伙人架进帐篷简单包扎去了。
关根帐篷内。
“怎么回事?”
明月看着趴在折叠床上的黎簇。
小孩脸色苍白裸着背,背上有几处擦伤和烧伤,刻出的七指图又重新缝了线。
王萌眼神透出慌乱,犹豫的说道:“呃,苏难放了炸弹,我抢过遥控器藏在身后,没注意......被刘莉莉抢按,爆炸的同时,结果黎簇冒出来了。”
“......”
关根站在一旁,战术性喝水。
原本计划里会让他们看见黎簇背后的七指图,但没想到会这样。
明月没什么表情,拿出治愈药丸,弯腰给昏迷的小孩喂了一颗。
确认他脸色红润一些,明月才找板凳坐下,垂着头,发丝遮住她的脸。
王萌解释完,看了看明月和老板,顿感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识趣的走出帐篷。
关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明月。
回忆与她相识的种种。
因为这个局,才与她并肩,他知道自己布局设计得有多狠。没时间了,前面十几次的失败像是一座山压在他心口。
黎簇是他最后的机会。
她是否觉得我这样做很残忍呢......
原本只是伪装...现在却是奢望月光。
关根思绪回笼,重新看向明月,动了动唇瓣——
“等等,你们干嘛!”帐篷外王萌的声音。
“哈哈哈!我的活地图!!”
马老板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下一秒,他推帘而入:“快让我瞧瞧我的宝贝!”
黎簇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背上一阵刺痛。视线聚焦后,明月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关根坐在工作台边。
床边站着马老板和刘莉莉,门口还倚着苏难。
“啊!我的活地图醒了!!”
马老板神色兴奋,像看到了宝藏一样恨不得贴上去亲几口:“快让我看看!”
“哎呦!!”
黎簇一脸嫌弃,拽过被子挡在身前,撑着床板坐起来。
“老马,小心点。”刘莉莉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关大老爷,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们看到这孩子的背。”
苏难站在门帘旁,余光瞄过明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关根:“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啊。”
关根闷笑出声,像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这个得看我心情。”
明月没抬眼,不想参与争论环节。
“年轻人,有私心可以理解。但是收了我的钱,就要把事情做得漂亮。”
马老板笑了笑,面对关根的态度也不恼,因为是他救了自己。
关根听完没绷住,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你支付的是摄影费。”
什么价钱做什么活,那几个钱让我去造航母,怎么可能!
马老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难:“哎呦,这下去死了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苏难:“?”
何意味,不是同阵营?咋对自己人开枪?
她抿嘴笑了笑,没吱声。
关根表情玩味,勾嘴看向苏难,挑拨离间:“马老板,我可警告过你。地下很危险,是你逼大家下。死掉的这些人,你是要负责任的。”
关根很清楚,大部分死亡的都是苏难的成员。他自己带的人可是完完整整回来了。甩锅把这趟浑水搅乱。
马老板也是老狐狸,哪看不出来他的手段,便开口转移话题:“行,我们直接开门见山,你在下面做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客客气气的说:“壁画上是什么意思,请你告诉我。”
“......”
关根没理他,目光落在看似走神的明月身上。
“关大老爷,马老板同一个问题,不喜欢问第二次。”苏难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没错!”
马老板认可的点头。
关根眼神一冷,抬头看向苏难:“是马老板想知道,还是你?”
苏难抬了抬眉,笑出声:“当然是马老板想知道啊。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要是不说的话,马老板一定会让我对——”
她顿了顿,看了明月一眼,眼底闪过杀意:“你无所谓,但你不心疼你对象?”
明月:“......”
关根见识过明月的武力值,听到苏难威胁,差点没绷住。
他闭眼缓了几秒,睁眼就是一脸深沉的表情。
黎簇不高兴了,每次都是对象对象的!
明月姐姐哪是他对象!!
“别争了,你们谁敢动明月,我立马自杀!!没了地图,看你们怎么去古潼京!!”
“哎呦,要团结!咱们要团结!”马老板急了,开口劝。
“关根,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也应该理解我,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黎簇翻了个白眼。
“我只希望拿到我想要的,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事成之后我们就各分东西,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被破坏掉。”马老板说道。
“......”
关根低头搓手沉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地图,刚才主殿下面的壁画上是一幅地图。”
马老板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地图?”
关根抬头直视马老板的眼睛,声音低沉:“当然是去古潼京真正的地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马老板重新燃起了希望,咧开嘴,笑得都能看到大牙。
“很好,真正的古潼京。这地方怎么走,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马老板的声音全是期待。
关根皱了皱眉,摆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刚才上面在爆破,我只拍了两张局部。”
“那幅地图,应该和他背后的痕迹有关系。”
关根转头看向黎簇。
几人的视线一致落在黎簇身上。
黎簇光着上半身被这么盯着,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具体是什么,我还需要花时间仔细研究。”关根补充道。
明月微微抬头,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苏难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黎簇床边,弯下腰,伸手去掀被子。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被角的那一刻。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明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手劲很大。
苏难一怔,下意识要挣,没挣开。
明月的追踪咒悄无声息地融进她皮肉里。
“别紧张。”苏难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惧怕,下意识笑了笑:“我就看一下。”
明月见咒下完,便松开了手。
苏难压住心中的猜测,伸手掀开黎簇拽着的被子。
他背上的图,花纹复杂奇异,不像是什么古文,她完全看不懂。
“马老板,这孩子背上咱们都看不懂,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关大老爷了。”
马老板沉思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关根:“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完他们三人转身出了帐篷。
见他们彻底离开,黎簇眼睛含泪,可怜兮兮地看向明月:“明月姐姐,我疼。”
明月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言细语安抚了一阵。
关根坐在一旁,看得难受。
小孩怎么回事?
他可没漏掉明月刚才喂药那一幕。
以他对明月的了解,她那药效果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看着黎簇把脸埋进明月掌心,像只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地蹭。
关根: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