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能种仙人掌。
他睁开眼,眼珠转了一圈。
陌生的地方,墙是裸露的土坯,软装倒是有点藏族调调。
黎簇猛地起床,晃了两步站稳,目光死死锁住桌上的水杯。冲过去,大口喝了起来。
王萌掀开门帘进来,看着黎簇,打招呼:
“醒了啊?”
“萌哥,我们在哪儿啊?”
“明月姐姐呢?”
“这黑黑圆圆的是什么?”
黎簇一见到人,冒出一大串疑问。
“当地人的家里,明月在下面。”
王萌走过来坐下,强压笑意,指了指杯子内的东西:“是羊粪蛋子。”
黎簇嘴里嚼咽的动作僵住,看着水杯里飘浮的几粒小黑球,重复了一句:
“羊粪?蛋子???”
王萌点了点头。
不可思议的真相攻击黎簇大脑。
他食屎啦!!!
下一秒,黎簇吐出嘴里的球,痛苦地干呕起来:“呕呕!!”
王萌噗呲一笑,开口科普:“别大惊小怪的,这是当地的土方子。缺水太久不能一口气喝太多,这就是为了提醒你而已。”
“呕呕oi,变态!”
黎簇接受无能,一股脑跑了出去。
他下了楼,走到大桌子旁,确认下茶壶,见里面没奥利给,才安心的漱口。
一个中年女性从厨房里抱着一叠琬,走到桌前,笑容朴实,对黎簇打招呼:“你醒啦?”
她手里动作也不停,把碗筷摆放在桌上。
黎簇擦了下嘴,开始打探消息:“是您把我们救回来的吗?”
女人笑容和蔼,亲切的说:“不是我,是我儿子咖鹿,是他怕你们带回来的。”
“你儿子?”黎簇问。
“你等会出去就能看到他,我们这地方偏,常年看不到几个人。他见到人,就会很开心的带回来。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黎簇转了转眼珠,继续追问:
“厕所在哪啊?”
“我们这都是旱厕,你出去到后面自己找个地方解决,不过不要走太远,我们这方圆几百公里就我们这一户人家。”
黎簇笑了一下:“好,谢谢啊。”
转身就离开了。
不过在他离开大门的那一刻,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脸色阴沉的盯着他。
十五分钟前。
明月一路装昏迷,感知没断。
她被扛进这地方的二楼房间,等那“傻子”走了,确认他不会再来。她朝关根使了个眼色,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无声,她直奔西边的地窖,还没走近,血腥气先到了。
明月移开盖着的稻草,掀开木板,跳下去。
地窖里漆黑无比,闷腥味直冲鼻腔。
她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一圈。
木架上摆着不同款式的绳子、护目镜,全是关于沙漠所需的装备。
明月抓紧时间侦查,在心里分析着:
装备上有死者的血液。
m1911手枪。
明月目光停在角落不起眼的黑布处,伸手掀开一看。
马日拉站立着,侧额有子弹贯穿的伤口。尸体还没完全硬化,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
这时,地窖木板发出响动。
明月没慌,知道是谁来了。
“......黄岩的背包。”关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明月往旁边让了让:“你来看看这儿。”
关根走到黑布前,看了一眼,脸色一沉:“马日拉。”
明月更加确信内心的猜想,那股熟悉的恶臭味不会错,声音很低:
“吴邪,我们该出去了。”
......
黎簇站在骆驼的水槽前解决人生大事,一脸惬意地望着落日景色。
在他身后,一只手推开地窖木板,从里面钻出来。
黎簇听到动静,一扭头就和探出半个身子的关根对视上了。他一慌,差点让自己中招,迅速把裤子提上。
关根笑而不语,见小孩穿好裤子,才撑着胳膊从地窖口爬起来。
他转头余光瞥到黎簇用手擦身上的动作,嘲讽道:“脏。”
黎簇瞬间炸毛,秒开战斗脸:“你才脏!你有病啊!我撒——”
话没说完,他看到关根伸手往地窖口一探,明月姐姐被他拉了出来。
明月站直身体,看向黎簇:
“怎么,什么脏?”
黎簇顿时哑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随即红着脸跑远了。
明月懵逼:“?”
关根已经把地窖木板恢复了原状,然后站在她旁边,笑着说:“小孩是这样。”
“行。”明月说。
黎簇这边,他捂住红透天的脸,快跑到了院子附近。
刚才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关根会和明月待在地窖里!!
我天!脑子里想到了糟糕的画面!!
我不能接受!!
突然一个羊粪蛋子从天而降击断了黎簇的思绪。
“谁啊!!”
黎簇眼含怒意看过去。
一个皮肤焦黄,身穿民族服饰的男人从干草堆里冒出来。
他笑得像个睿智,指着黎簇嘻嘻哈哈:
“一,十一!”
“什么十一?”黎簇疑惑,向他问:“哎!你就是救我们的那个咖鹿吧?”
咖鹿不语,只是一味地朝黎簇丢奥利给。
“哎!你干嘛!!?”
“住手啊!!”他往柱子后躲。
完全是在挑衅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黎簇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立马反击回去。
非常完美地击中了咖鹿的额头。
咖鹿一愣,捂住头,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不忘指着黎簇。
“是你先动手的,哭什么哭。”
黎簇完全不怕,双手抱臂。
这又没老师,你请家长,我也不怕!
这波我最占理,去找明月姐姐给我做主!!
屋内,明月和关根刚落座。其他人已经在吃了,王萌嘴里还嚼着馍。
“还有水吗?”
明月没动食物,目光落在对面叶子的脸上。
他一脸焦急,起身去后面的水缸里舀了一瓢,仰头灌了下去。
关根端杯的手顿了一下,也看了过去。
“奶茶来了,喝奶茶吧。”
女人端着热奶茶过来,给每人碗里倒了一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像驴叫唤的哭声,让众人的目光顺声而去。
咖鹿跑进门,立马缩进女人怀里,指着黎簇:“额吉,他坏。”又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红印子。
黎簇跟进来,一屁股坐在明月右边,把额头亮给她看:“明月姐姐,是他先动手用羊粪蛋子砸我脑袋。我属于是正当防卫。”
关根喝着奶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熊孩子惹事了。
明月拿起桌上的纸巾,给他擦了擦:“嗯,进眼睛了吗?”
黎簇闭眼享受:“没有。”
女人打圆场:“没事的,小孩子闹着玩。”
她弯腰安抚咖鹿:“你不是最喜欢热闹吗?来这么多人你不高兴啊?”
原本还委屈的咖鹿立马开心起来,乐呵呵的笑:“来这么多人!高兴高兴!!”
明月抬头看过去,表情没变。
现在好戏还未开场,让演员多活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