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宅院与以往的富丽堂皇有所不同,大门两边摆满花圈,白幡一直垂落到堂前。从堂内到走廊站满了人,九门各家的代表从各地赶来。
众人清一色的黑色服装,那些人的神色看着是在默默哀悼。可三两句过后,本性瞒不住。
“解老板真走了啊?盛瑞公司现在连个话事人都没有,生意恐怕要全乱套。”
“乱了好啊,乱了才有趣,不管他真死还是假死,咱们啊就.......”
“呵呵,没了解家支持,吴邪在古潼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几家可以将他负责的业务分了,也比烂尾好。”
直到追悼仪式开始,众人交头接耳,话语间都离不开“家产”“分割”,声音极低,却都藏不住他们躁动的欲望。灵堂上悬挂的遗照像在嘲讽似的,那双桃花眼静静看着。
房屋阁楼上,一道身影潜伏在暗处,耳朵贴着窗沿,将院子里那群人的话全听进耳中。
张海盐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隐藏着不可言说的讥讽。
世间常谈的人性丑恶,为了自身利益,“奋不顾身”的逐利。百年间,这种戏码他看了无数遍。
现在,他只觉得无趣。
海客哥让他来监视,她会出现吗?
张海盐心中怀揣着疑惑,将注意力重新落回那开启的哀悼仪式里。
......
两个小时前,解家别院的一间房内。
明月蹲在迷晕的沈琼身子前,举着相机朝沈琼拍了一张。随即站起身,垂眼瞧着手里的道具,咕哝:“没想到众生相是个相机。”
【06:嘿嘿,道具的设计要与时俱进嘛~宝宝想换皮,启动对应照片的确认键即可。
注意事项:遇见本人自动解除,道具冷却时间24小时。】
“嗯,知了。”
明月收好道具,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差不多该和海侠他们汇合了。
这时,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房门。
明月迅速藏在门口死角,欲等那人开门进来的瞬间,给他整个哄睡套餐。她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最低。
“吱——”门被开了。
明月静静观察,先是一只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探进来。接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房间,庆幸的是他没回头看,目光一直注视在前方,像是在轻嗅着什么。
在男人脑袋轻微摇晃的刹那,明月看到了他的侧脸......很像吴邪。
可邪帝正在前往墨脱的路上,吴邪还在车里!万万不可在此!!
他很可疑!!
明月猛地冲刺,扛着沈琼转身,朝男人腰处后旋踢。男人反应极快,瞬间侧身躲过,抬手格挡她的刺拳。他见明月扛着人,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不知脑补了什么,还顺势接过沈琼扛在自己身上。
明月:“?”
房间的昏暗里,两人交锋结束,明月借着窗外的阳光看清来者的样貌。
男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眉眼俊朗,气质带着一种风流倜傥的味道。那张脸与吴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只是男人衣领没藏住的地方,隐约露出一截符文。
男人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底骤然亮起,眸光细闪,整个人藏不住的喜悦。生怕她跑似的,还向前堵在门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少年感:
“月,你还是老样子。”
“??”
这似曾相识的环节,明月想起与海侠、海楼初次见面的场景。
他又谁?
明月轻眨眼睫,看着眼前的男人,态度疏离:“你是?”
“呃。”
男人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眼皮垂下,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嘀咕:“......也对,我换了这张脸,你认不出我。”
明月见男人边嘀咕,整个人还散发不开心的气压,快要进化成抑郁蘑菇的时候,连忙询问:“你怎知我?”
听她问话,男人轻叹了一瞬,随即周身漫开温和的气息。他扛着沈琼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脑袋还凑到她眼前:
“月,我是张海客。”
“......海客。”谁?她不认识啊。
张海客见明月表情疑惑,微微一愣,不知想到啥。他眼眸里遮掩不住的怜惜,低声细语:“被天授了啊。”
明月沉默不语,移脚欲想抢过沈琼跑路。结果张海客围着她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月,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而这正是你想离开的表现。我是说,我不怪你。只是......拜托你可以依赖我、信任我。”
被看穿的明月将手藏在身后,静观细察男人有无说谎的可能,暗自思量。
汪家人也不会演这么真?像是肺腑之言,再者此人身上无腥臭味。
她未来必然会认识的人,张海客。
信任他吧,感觉他.......
明月抬眼直视那双深蓝的眼眸,毫不保留显现主人的情绪。
他要哭了。
“嗯,海客。”明月指了指沈琼,无声说道:“汪家人交给你了,我先出去办点事。”
“好,我等你。”
张海客站在原地,目光紧追明月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深处。他偏头看了眼肩上的女人,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温柔。
张海客将沈琼身上藏着的武器收了,挑断了她手脚的筋,又把她绑得严严实实。随即戴上墨镜和口罩,扛着人从暗门绕到解家后院,不起眼的夹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他一把拉开后车门,将沈琼塞了进去。
“哥,这谁啊?”张海杏坐在驾驶室向后探头,追问:“她人在这儿?见到她了吗??”
“汪家的,看好了。”张海客顺手从后座椅子兜里扯出一块黑布,蒙住沈琼的头,笑着说:“她在。”关上车门。
张海客站在车前,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西装和发型,这才不紧不慢地往阁楼方向去。
阁楼上,张海盐已经换了个姿势。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指节间转着铜钱。
下面那群人争夺家产的戏码还在上演,有人已经争到脸红脖子粗。贪婪的声音从院子里飘上来,混着哀乐的调子,格外荒诞。
张海盐手里的动作一停,立马起身看向走过来的男人:“海客哥。”
张海客此刻气色格外的好,以往阴郁的眼神变得光亮。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似的。张海盐忍不住好奇:
“你去哪了?”
张海客笑而不语,偏头看向下面争吵的人群。
张海盐眸光流转,眉梢一挑,像是知道了。随即同样往窗外看过去。
堂内,霍有鳕为夺利益摆出舌战群儒的架势:“吴邪擅闯古潼京,再让他这么胡乱搞下去,动摇九门其他公司的根基,会祸害无穷。”
坐在旁边下棋的张日山,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二白啊,他们真以为你侄儿去的地方有宝贝呢。”
远处与他们争执的吴二白侧身看过来,朝他招了招手:“日山叔叔,你过来过来,你也该说两句了。”
“我又不是没说过,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张日山往棋盘上下了一枚棋子,扯嘴一笑:“古潼京里边啊,没有宝贝。我这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有什么用啊?”
霍有鳕静看两人,心中盘算着,谁不想要宝贝,若没亲身去古潼京,她是不会相信这俩人的说辞。她扬起一抹微笑,说道:“吴家二爷,吴邪好歹也是我们九门协会下属公司的人,只要到时他肯痛改前非,我敢保证我们几家公司是绝对不会为难他的。”
陈家负责人接过话,面带微笑:“只要吴邪不惹事,我保证不碰他一根毫毛,这都是看在吴二爷您的面上。”
吴二白哪不知这话里有话,眼眸闪过冷意,冷哼一声,甩手背过身去。
何老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洞悉人心道:“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是分了解雨臣的生意,就愿意放吴邪一马?”
霍有鳕:“嗯,没问题。”
“关键是要看,怎么分?”陈家负责人说完,又看向伊楠枫,想扯更多分割利益的盟友:“你们新月饭店一直跟解雨臣的生意交往密切,你同意吗?”
“只要货好,价格不变。我新月饭店跟谁做生意都是一样的。”伊楠枫一副商人的做派,淡淡说道。
见鱼儿都上钩了,何老也不打马虎,顺水推舟说一句:“既然盛瑞没有了管事的,大家所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那么就暂时由锦上珠和陈老板来共同掌管。”
突然一道女声打破这分割利益的讨论:
“谁说盛瑞没有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