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时天色尚早,清水河上空还飘着一些薄薄的雾。
林宇从家中一路走到这清水河旁边,走了大概一里多,出门前感受到的凉意都已经消失,此刻浑身热乎乎的,倒也不觉得冷了。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来打猎,没有带上二哥。
林宇想着只是抓几只兔子而已,这还不简单。毕竟他在前世的短视频里,可是经常刷到用绳套来抓兔子的视频。
他在路上捡了几根树枝,用柴刀粗糙的将它削尖,当做一会儿抓兔子的工具。
然后跟着情报所说的信息沿着河滩慢慢走,很快在一处嫩草茂密的地方发现了兔子爪印。
“就是这里!”
找到这条兽道之后,他赶紧忙活起来,打好了活套,再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一插固定,最后胡乱盖了几把枯草掩盖。
他以为自己布置的天衣无缝,便退到一旁的土坡上,静静等待着兔子上套。
可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多时辰。
等他耐不住了,兴冲冲跑过去一看。
绳套松松垮垮歪在一边,连根兔毛都没见着,旁边的泥土上反倒是多了一串新鲜的爪印。
这分明就是野兔从绳套旁边径直绕过去了。
林宇不死心,接连换了两处地方重新设置套索。
要么固定不牢,稍微一碰整根绳套直接翻倒,要么就是套子的口子太大,就算兔子路过也很难捆得住。
林宇来回折腾许久,累的头上全是薄汗,整个人气喘吁吁,依然连个兔子影子都没见着。
他两眼呆滞的蹲在草丛边,有点泄气。
前世看短视频的时候觉得抓兔子也没这么难啊,明明操作原理十分简单,感觉有手就行。
可是真当自己抓的时候才知道抓兔子这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自己还是太狂妄了。
“小哥儿啊,你这么下套怕是等到日头落山也逮不着兔子哟。”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宇回头一看,居然是同村的老周头。
他身上挑着柴担,看样子是打完了柴,打算沿着河岸抄近路回村。
老周头走近之后瞧了瞧林宇旁边的绳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个活套啊,不能支这么高,兔子都是贴着地皮跑的。
固定呢,也太松了,你得用尖树枝扎深,栓牢牢的。
还有掩盖,不能乱堆枯草,你这样气息太重,野外的兔子机灵的很,老远就能察觉到不对劲儿。”
说着老周头干脆放下柴担,亲手示范起来。
他将活套压低贴近地面,又收紧了绳圈,留出刚好能让兔子钻过去的空隙。
将削尖的树枝狠狠扎进紧实的泥土里,只用少量的落叶轻轻掩盖,不破坏周边原本的痕迹。
“兽道在哪儿,这套就下在哪儿,可别凭自己喜好随便乱找地方。”
林宇认真的看着老周头的每一个动作,心里暗暗感慨:看再多的视频也不如老一辈在山里日积月累的经验啊。
林宇在经过老周头的好心指点之后,他按照所教的重新调整陷阱,又退到远处安静等候。
又大约等了一个时辰,一阵急促的腾空声从草丛里传来!
林宇赶紧快步向前,就看到一只灰色的野兔被绳套牢牢,四足不停蹬踏着泥土,不断挣扎。
他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按住。
总算成功逮到了!
林宇拎着这只沉甸甸的野兔,稍微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个两三斤。
他又提起来看了一眼,居然还是只公的。
不错不错,自己好歹有了收获。虽然只抓到了一只,但没有白费时间在这里蹲。
早上的失败全部都一扫而空,林宇将绳子取下,把手里的兔子腿绑好,又拿出准备好的布袋子,把兔子塞进袋子里。
他可没忘了昨晚王苟说的那句“他的人都盯着自己”的这件事儿。
往后自己都要注意,可不能再和二哥像之前那么高调了,再让村里人看了去,不知又要被谁盯上。
将这只兔子装好,林宇迫不及待的回家去。
此时的日头已经升的老高,阳光照在他身上十分的温暖,照散了昨夜的阴霾,似乎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毕竟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粒粟米都没吃。
可能是昨晚的心情不好导致没了食欲,感受不到饿。
但是今天大清早他忙活着抓兔子,一番活动下来,不仅兔子抓到了,心情也好了,胃也恢复了正常工作,自然就感觉到饿了。
林宇觉得此时的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于是快步往家赶。
推开那扇早上刚扶起来的榆木大门,林家小院里安安静静。
家里因为昨夜被王狗一伙人吓得不轻,今天的一家子除了林宇之外并没有人外出。
林老爹是觉得额头上的伤实在丢人,也不肯出门,睡醒之后坐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编着竹笼。
老娘赵氏坐在一边,手里拿着针线,眼中时不时出神。
而二嫂钱氏由于受了惊吓,身子发软,此刻还在屋里休息。
只有小侄女儿林贝贝怯生生依偎在奶奶腿边,一听见动静就先抬眼望了过来。
听见大门被推开响声,院子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看到林宇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老娘赵氏当即心头一紧,慌忙站起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发颤。
“我的三娃子,你这一天不见人影,去哪里了?我跟你爹心里一直悬着,昨夜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跑?”
林老爹也眉头紧锁,责怪起来:“你这孩子也不知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娘一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在外头吃亏出了事。
而且你身子本就单薄,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林二壮从屋里收拾完东西,几步走到林宇身前,上下仔细打量,见他身上只有些擦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弟,你下次再要出门,总得招呼一声。或者让我跟着你,免得爹娘担心。”
林宇面对着家人接二连三的关心,心里头暖暖的,连忙笑着把腰间的布袋打开,将里面的野兔子提出来。
“爹娘,二哥别担心我,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们看,这是我上午在河边逮着的兔子!”
灰扑扑的野兔子一晃,瞬间吸引了小侄女儿贝贝的目光。
小姑娘怯生生地从奶奶身侧钻出来,慢慢挪到林宇的跟前,仰着小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扑腾的野兔。
又看了看身上粘着泥土的林宇,小声问到:
“三叔叔,你疼不疼呀?”
说着小贝贝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林宇手背上那道被野草划出来的血印。
不等林宇回话,小丫头转身跑回小屋,片刻后攥着一块干净的小布踮起脚尖,十分笨拙的想去擦林宇手上的血印子。
“三叔叔擦擦,擦擦就不疼啦。”
小侄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撞在心间,林宇这几日积攒的压抑与疲惫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枯黄的头发。
“三叔叔不疼,贝贝乖。等入冬了,三叔叔送你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