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迎春楼前,吴德醉醺醺晃悠的丑态,被暗处的林宇尽收眼底。
他站在原地,面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冲动上前对峙,也没有当场揭穿对方。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吴德再混账,在外人眼里,依旧是草头村的读书人,是有功名在身的童生。
自己若是现在上去闹事,顶多让吴德在街上丢点脸面,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落得个欺凌斯文的名头,得不偿失。
更何况,现在大姐还没有和吴德彻底和离,名分上依旧是吴家媳妇。
真要闹大,乡里乡亲只会嚼舌根,说林家咄咄逼人、毁人前程,最后大姐的名声也会跟着受影响。
林宇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冲动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现在要做的,是隐忍、沉淀、变强、布局。
他不着急一时半刻的胜负,他要等一个万全的时机。
等到自己武道实力再进一步,在武馆彻底站稳脚跟。
等到集齐吴德卖女求财、沉迷风月的所有实锤证据。
到那个时候,他再一举揭发吴德的所有龌龊事,当众撕破他读书人的虚伪面具,顺势帮大姐彻底断掉这段孽缘,干干净净和离!
让吴德身败名裂,彻底断送科举之路,为大姐、为两个外甥女讨回所有公道。
想通这些,林宇压下心底的戾气,眼神恢复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街头晃晃悠悠、醉态十足的吴德,转身径直离开。
不再为这种烂人浪费半点时间和情绪。
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白天在武馆苦练一整天,猛虎桩稳步打磨,鹰爪拳反复操练,看着面板上的熟练度一点点上涨,林宇也越来越努力。
白莓说得没错,武道三分练七分养,光苦练不滋补,肉身亏空补不回来,永远卡在入门瓶颈。
想要快速变强,护住家人,药材滋补绝对不能省。
林宇沿着县城主街,径直走向街口那家老字号药铺,“迟早药丸”铺。
这家药铺是整个白溪县最正规的药铺,乡里的练家子、大户人家滋补身子,基本都是来这里抓药。
走进药铺,药味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草药的清香和微苦气息。
铺子里的坐堂大夫,见他进门,主动开口询问。
“客人,今天是抓疗伤药,还是滋补的药材?”
林宇没有绕弯,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这几天跟着白莓学武,听馆主提过一嘴,真正练武的人,除了普通药膳食补,还有专门给武者快速补气血、助修炼的成药,效果远比普通草药熬汤要好得多。
他正好趁今天来买药,当面问清楚。
林宇开口问道:“大夫,我想问一下,你们药铺有没有武者专门吃的气血散?
就是练武之人用来快速补气血,缓解修炼劳损的那种药散。”
坐堂大夫闻言愣了一下,上下多看了林宇两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少年,居然还知道气血散这种好东西。
大夫点点头,如实说道:“有是有,气血散是专供习武人用的方子,配方温和,不燥不烈,专门补练武损耗的气血,修复筋骨疲劳,辅助桩功养气。”
“不过这药散不便宜,一般武徒根本舍不得吃,只有武馆弟子、常年练拳的人才会买些来吃。”
林宇心里一动,果然真的有。
他继续问道:“那你跟我说说效果,要适合我这种刚刚习武用的?”
大夫点头,耐心解释:“适合,太适合了。”
“普通农户体虚,一般靠汤药慢养,十天半个月就能见到效果。
你们练武人身子活、经脉通,吃气血散吸收极快,每天一小勺,能把你每天练桩、打拳耗空的气血快速补满,还能慢慢夯实肉身底子,减少修炼暗伤。”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价格……。”
大夫指了指柜台内侧一个贴着红纸的小瓷罐。
“这一罐气血散,净重二两,够普通武徒吃十天,售价八两银子。”
林宇心里暗暗咋舌。
果然是富武穷文。
小小一罐药散,居然就要八两银子,抵得上普通农家大半年开销。
但他没有立刻退缩。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短板。
肉身底子太差,常年亏虚,每日桩功五遍就到极限,再多练就会容易受伤。
如果有气血散辅助,他的修炼效率绝对能提升一大截,瓶颈突破速度更快,也不会轻易练出暗伤。
林宇心里快速权衡了一遍。
今天先买几瓶气血散。
他再抓一批滋养气血的药材,回去教家里人搭配药膳熬汤,适合长期温补。
打定主意,林宇不再纠结,转头跟大夫说:
“你帮我拿三瓶气血散,再配一些滋养气血、填补肉身亏虚的药材,给我多配一点。”
林宇没有绕弯,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坐堂的大夫一听就懂,立马给他搭配药材。
滋养筋骨的药打碎,还有几样温和的温补药膳药材,全部挑的干货。
大夫一边抓药一边打包,分门别类装好,细心叮嘱用法用量,哪些适合炖汤,哪些适合煮水,哪些适合研磨冲服。
整整装了五大包药材,沉甸甸的压手。
最后一算账,总价四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哪怕是如今不算拮据的林宇,也忍不住心里狠狠一抽。
真贵!
四十两银子!
寻常普通农户家庭,省吃俭用、辛勤耕耘一整年,除去赋税口粮,结余都未必有五两。
这一下子,直接花出去四十两。
林宇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药材,一边肉疼,一边又无可奈何。
练武就是这样,穷文富武。
练武,拼的就是资源,练武之人没有银子打底,根本养不出强悍肉身。
为了自己的武道前路,为了一家人的身体康健,这笔钱必须花,也不得不花。
他咬咬牙,付了银子,拎起几大包药材,转身离开药铺。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县城街道。
林宇脚步匆匆,赶去村口坐上回村的牛车,一路颠簸回了虎头村。
回到林家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往日的喧闹。
家里的农活、家务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水缸挑满,柴火劈好码齐,院子扫得一尘不染。
所有该干的活,全都干完了。
唯独院子石凳上,坐着一道落寞的身影。
正是二哥林二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