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完成后的第三天,洛阳城里多了两倍不止的外地人。
杨修是从情报网的汇总中拼出全貌的。宋长庚在当天上午的记录中写了一条:“旧公路东段和洛河下游新增了三处车辆停放点,车辆总数超过十辆,来源涵盖至少四个不同省份的牌照。”姓孙的中年人在洛河下游的观测点附近记录了连续两组人员在河岸上架设设备,其中一组来自普陀山,携带了专业的远程监测仪器,观测方向集中在河湾合流通道的脉冲输出。龙门那个年轻人在伊河交汇处上游发现了九华山的两人小组,他们在河滩上停留了约两个时辰后撤离,没有留下持续监测设备。南麓的老散修在邙山南麓的土路上记录了三辆不同颜色的轿车,其中一辆在接近南麓土坡时减速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沿原路返回。
到第四天,除了之前已经在洛阳及周边的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普陀山之外,九华山和峨眉山的人员也正式进入了洛阳地界。九华山来了四人,两人驻守在洛河下游的一处民宿,两人在伊河沿线活动。峨眉山来了三人,选择在龙门北端停车场附近扎营,观测方向兼顾伊河交汇处和河湾。普陀山在原观察小组的基础上又增派了两人,使得洛阳及周边的宗门人员总数接近三十人。
杨修在情报网汇总的基础上,于当天傍晚进入中层地宫石室,将各宗门人员的分布位置与三脉网络各节点的相对距离做了一次完整对照。龙虎山在龙门伊阙段东岸的两组设备覆盖了伊河交汇处节点和河湾合流通道;武当山在洛河下游的六名轮换弟子分布在河岸两侧,主要监测洛河下游节点;青城山在郑州指挥中心通过暗市渠道收集信息,没有向洛阳派出新的人员;普陀山在伊河东岸的民宿中架设了远程监测设备,观测方向集中在伊河交汇处节点;九华山和峨眉山的人员分布在洛河下游和龙门北端,观测范围覆盖洛河下游节点和伊河交汇处。
六家宗门的人员和设备全部集中在三脉网络的外部节点外围。没有任何一家进入中层地宫的直接连接路径,也没有任何一家向柏树林东段或邙山东麓外围节点方向派出人员。各家的观测重点集中在释放后能量波动最显着的洛河下游、伊河交汇处和河湾合流通道三个位置,但这些观测全部停留在被动读取层面——他们架设的设备只接收能量信号,不向地下发射扫描波,不接触节点结构,不在节点附近放置任何侵入性装置。
杨修在石室中运行了数轮周天,确认筑基圆满的经脉在高供给状态下保持着稳定节奏。合流通道在河湾底部以连续高输出模式运行,洛河与伊河两处节点的脉冲式输出维持着释放后的高水平。他在石室中坐了一段时间后沿原路返回地面,经过围墙外侧的窄路时在标记石块的位置停了一步,确认石块没有被移动。
当晚宋长庚在汇总中带来了一条不同寻常的信息。他在旧公路东段的一处临时停车点附近观察到一辆深灰色商务车在傍晚时分卸下了三个人,三人没有携带大型设备,每人只背着一只扁平的软包。他们沿着洛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在接近河湾下游约一里处停下来,其中一人蹲在河岸上用手掌贴地做了一次较长时间的接触。停留时间持续了约两刻钟后,三人沿原路返回商务车,车辆随即沿旧公路驶离。
杨修看完这条信息后在脑中做了对应。三人的行为模式与之前佛门修士的浅层引导和南方联合观测组的专业测绘都不同,他们只是在河岸上做了一次手掌贴地的接触,没有使用设备,没有发射扫描波。这种接触方式与他在石室中接触空腔驻波的方式有相似之处——以身体直接感知地脉状态,不借助外部设备。
他在当晚没有进入地下,在宿舍里坐着运行了数轮周天。第二天中午,裴清音发来一条消息:“昨天傍晚那三人来自峨眉山,领队的是峨眉内门一位筑基中期的老修士,专修地脉感应。他们到河湾下游做了一次直接接触,确认了合流通道的脉冲输出频率和节点位置。他们没有继续向河湾推进,也没有在河岸上放置设备。目前峨眉山的观测方式与其他宗门不同,他们更依赖直接感应而非设备读取。”
杨修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桌面。峨眉山的直接感应方式与他的道域接触在原理上有相似之处,但层次不同。他的道域以葬道经为基础,能够直接接入地脉网络进行精确操作;峨眉山的直接感应只能被动读取地脉的表面状态,无法触及深层结构或进行主动调整。不过,如果峨眉山持续以这种方式接触河湾节点,积累足够多的感应数据后,他们可能会推断出合流通道的部分运行规律。
他在傍晚去了一趟河湾北岸,在雾气边缘站了一段时间。雾气在傍晚比清晨更浓,灵气浓度维持在高位。合流通道在雾气下方以连续高输出模式运行,洛河与伊河两处节点的脉冲式输出在雾气覆盖期间保持着稳定节奏。他在河湾北岸站到天色暗下来后才沿原路返回。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围墙外侧的窄路时,他在标记石块的位置停了一步,确认石块没有被移动。
回到屋里后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那枚骨片从帆布包内袋中取出放在掌心里。骨片在掌心中保持着微温,表面光滑,边缘的磨损痕迹没有新的变化。他将骨片收回内袋,熄灯躺下。窗外的洛河在夜色中持续响着,河面的雾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层均匀的暗青色光泽。他在黑暗中合上眼,道域以基础状态覆盖着体表,三脉交汇网络在深层结构中保持着高输出的运行节奏。各大宗门的人员和设备在洛阳外围形成了多层分布的观察网络,观测范围覆盖了三脉网络的三个外部节点。峨眉山的直接感应方式与其他宗门不同,在后续几天内可能会积累到足够多的接触数据。他在调整了呼吸的深度后,让身体进入了休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