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寺禁地,夜风穿过参天的古柏,发出犹如鬼哭的呜咽,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陆青负手立于一处被鲜血浸透的石阶上,神色冷峻。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看着不远处火把攒动、人影交错的寺庙外围,听着那逐渐平息的厮杀声。
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传来。
铁骁甲胄上沾染着几点尚未干涸的暗红,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在距离陆青三步开外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大人!外围已经肃清。”
“铁无情和厉飞雨两位金翎率领弟兄们,已经将大佛寺外围的所有妖僧和负隅顽抗的香客全部抓捕。
“其中有个化罡境的主持骨头挺硬,试图突围,已经被当场围杀。
“其余的现在已经全部押送前往江陵城炽翎卫分所的大牢,严加看管。”
铁骁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青微微颔首问道:“城里那些官员呢?”
“风无痕大人率领的暗探一直在死死盯着江陵城内各大官员的府邸。”铁骁咧嘴冷笑,“暂时没什么动静。这帮当官的倒是挺能沉住气。”
“沉得住气?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陆青语气平淡,“既然外围干净了,那就去地下看看。走。”
说罢,陆青转身,带着铁骁等人顺着塔林那条密道,不疾不徐地向地下欢喜堂走去。
与此同时,地下欢喜堂内。
“砰!”
一声巨响,一扇包着铜皮的厚重木门被雷战那粗壮如象腿的大脚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一名气血境的武僧双眼赤红,挥舞着戒刀从门后咆哮着扑杀而出,直取雷战面门。
雷战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蒲扇大的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捏住了劈来的精钢刀刃。
雷战反手一送,厚背戒刀被折断,半截断刃噗嗤一声,齐根没入那武僧的咽喉。
武僧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双手捂住喷血的脖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下一个房间!踹门!”雷战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大声吼道。
走廊另一侧的房内,又是“哐当”一声巨响。
两名炽翎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床榻上,一个白白胖胖、浑身是肉的官员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亵裤。
见到破门而入的炽翎卫,他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后仗着酒劲,色厉内荏地跳脚大骂起来:
“放肆!你们知道本官是谁吗?本官乃是江陵城盐运司副使!我与你们洛京总所的庞金翎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你们敢动我?叫你们上司滚过来见我!”
面对这头肥猪的叫嚣,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铜翎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大步上前,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正中那官员圆滚滚的肚子。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那胖官员被踢飞,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胃部一阵痉挛,晚饭吃下的斋菜夹杂着酸水和酒液,呈喷射状呕吐了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那原本嚣张跋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
“带走!”铜翎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整个地下长廊里,充斥着踹门声、惨叫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大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此刻犹如丧家之犬。
那些陪侍的女子更是来不及穿上衣物,许多人只穿着一条遮羞的内裤,便被炽翎卫用粗糙的麻绳,像穿蚂蚱一样串在了一起。
她们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着头,在火把的映照下瑟瑟发抖,发出绝望的抽泣。
在欢喜堂深处的大厅内。
圆海拖着垂落的双臂,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
大厅穹顶极高,中央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暗金欢喜佛像。
佛像造型奇诡,一男一女两尊神佛呈交抱之姿,面容似笑非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在佛像下方的巨大软榻上,十几对赤身裸体的男女纠缠在一起。
哪怕外面的厮杀声和踹门声已经近在咫尺,这些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眼神空洞而狂热,犹如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刺鼻的催情熏香中疯狂。
“无量欢喜……无量极乐佛……”
圆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巨大的欢喜佛像前,不顾断臂传来的钻心剧痛,用额头疯狂地磕着石板地面,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声音嘶哑地高喊着颂词。
“真特么恶心。”
伴随着一道冰冷厌恶的女声,楚灵犀倒提着滴血的雁翎刀,与雷战并肩跨入了大厅。
看着满地白花花的肉体,以及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石楠花与甜腻香料混合的气味,楚灵犀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挥刀将这些污秽之物全部砍碎的冲动,对着身后的炽翎卫们一挥手:“把这些发情的畜生全给我分开,锁了押走!”
“是!”几名炽翎卫立刻上前,准备强行将那些交欢的男女拉开。
就在此时,跪在佛像前的圆海突然停止了磕头。
他猛地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疯狂的惨笑。
那尊巨大的暗金欢喜佛像的周身涌现大量浓郁至极的粉红色雾气。
这雾气喷涌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极度甜腻,不过眨眼之间,便如同一张巨大的粉色帷幕,将整个大厅彻底笼罩,遮盖住了所有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