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斯用这天剩下的大半时间研究布罗希亚，并为配制某种解药或抗性药剂打下基础。
可夜色渐深时，他决定该去做自己此行真正要做的事了——至少先摸清目标的情况。
只要金属树灵和她的部队来不及赶回，就算惊动了全城，他也有足够时间逃走。
环绕内墙的护城河异常干净，河水浑浊发绿，长满藻类，对【法力帷幕】来说竟颇为清新。
他在内城区闲逛，路过高档商铺、灯光昏暗的餐馆，甚至还有半裸的精灵和其他种族女子在门前招揽路人。
表面上，他像是在看各种消遣；
实际上，他正仔细观察内墙上的守卫，留意他们固定的巡逻路线，以及偶尔朝护城河外喧闹人群投去的目光。
守卫并非总会走神，但巡逻仍有空隙。
巡逻队的密度不足以覆盖整圈城墙，前面那一队守卫稍稍走快些，便会在后面那一队之间留下侦测死角。
不过他们全是F级初段，八成侧重感知，甚至可能有专门的探测技能，阿克斯不敢小看这道防线。
于是他又花了几个小时交易，卖掉不少没什么用的装备，换成F级物品。
真正有意思的东西不多，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一块【暖石】——吃下后，能让使用者已有的某项肉身防御属性，也就是耐力、持久或格挡，增加一点属性值。它不算贵，附近矿场产量不错，而且每个品阶只能用一次。
阿克斯买了五块，倒不全是为了自己服用；
他更希望通过研究它，学会配制更好的强化药剂。
深夜将至，街上的喧闹逐渐沉寂。
阿克斯钻进两栋建筑间的窄巷，躲在拐角后观察护城河与内墙上的巡逻队。
莫克斯琳激活了为这种场合准备的符箓，一个气泡包住她的脸。
一看到巡逻空隙，阿克斯便悄然扎进浑浊的护城河，迅速向下游去，用呼吸鳃吸入浓稠的泥水。
他的净毒器官几乎不必怎么净化，只需滤掉些污垢；
而且随着不断下潜，污垢还越来越少。
他向下游了一分多钟，没想到护城河竟这么深。
不过这反而是件好事，能让他们更不容易在潜入时被发现。
在【法力帷幕】的感知中，前方水域似乎没有威胁或陷阱，但阿克斯依旧缓慢而谨慎地沿河底前进。
看到第一处陷阱时，他反倒松了口气：那是个几乎齐腰高的大三角体，半藏在假藻丛后。
它显然更适合攻击冲锋而来的大型船只或生物，应该是为主方尖碑每年引发的围城战准备的。
之后还有好几个类似陷阱。
阿克斯小心绕过这些笨重的东西，几分钟后抵达对岸。
内墙直接连着护城河边缘，连一小片内岸都没有，想来是为了增加靠近城墙的难度。
但这对阿克斯反而有利，因为他可以直接开始攀墙，直到几乎贴到巡逻队头顶前，基本都不会被发现。
他担心河对岸建筑里有人看见自己，可除了换上更暗的备用护甲、祈祷没人醒着或没人愿意多管闲事外，也没别的办法。
不过在离开水面前，他还是停了一下，竭力感知上方的巡逻队。
距离太远，中间又隔着石墙，即便【法力帷幕】全力强化，他的感知也够不到。
但他注意到水里有一群F级生物正出现在感知范围边缘，朝他的位置靠近。
阿克斯当即继续上爬，庆幸不用在水下和这些东西交战，更不必在行动刚开始前就闹出动静。
他顺利爬到半墙，随即发现下方有一只生物破水而出。他立刻停住不动。
那庞然大物纵身跃起，伸出一条修长的蹼臂抓向他，却差一点才够到，随后又沉回水中。
它看着像某种鳄鱼，只是四肢修长。
它的法力与水属性极度契合，隔着水面阿克斯很难感知到；
锋利的爪子和坚硬鳞片则清楚表明，它还带着其他属性。
阿克斯继续缓慢上爬，同时盯着上方，防备巡逻队会不会循着水花往下看。
以那怪物的体型，落水声比他预想中小得多。幸运的是，没人回头。
离墙顶只剩一米时，阿克斯发现墙上有张符箓，巧妙染成了与岩石相同的颜色。
那是一座警报阵法，一条简单的线连接着左右两侧的符箓，若有人穿过便会惊动守军。
阿克斯笑了笑，迅速耸了两下肩，悄然示意莫克斯琳出来。
他自己也能处理这个符文构造，但既然身边有专门的符箓工匠，当然该让她出手。
莫克斯琳爬到他头顶，盯着符箓看了片刻，随后伸出前爪，在其中一枚轨迹符文上做了极细微、几乎看不出的改动。
那张符箓与附近符箓相连的侦测丝线，如今被引进了墙体的石头里。
除非是真正的F级符文大师仔细检查，否则这处改动看起来只会像制作瑕疵，而非有人闯入。
阿克斯等下一队巡逻守卫经过，随即翻过墙沿。
他原本打算立刻跳进内墙一侧，可一名守卫忽然转头看向同伴，继续闲聊。
阿克斯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
但那名守卫只是继续向前看，肢体语言没有任何看见他的迹象。
阿克斯又盯着他们的背影几秒，这才终于朝内墙一侧望去。
里面的人比先前更少。
阿克斯纵身跳下，落地时翻滚卸力，压低动静，随后冲到最近的仓库旁，躲到一排贴着墙根的矿车后。
他停下来等待，漫长的几秒里浑身紧绷，生怕内墙上响起狗头人描述过的尖厉警报——有人潜入时，那种哀号总会响起。
好在狗头人二十年的记忆里，也只发生过寥寥几次，并不常见。
足足三分钟后，阿克斯才确信自己安全了。
他缓慢而细致地朝中央圆顶移动，【法力帷幕】全力让自身法力与空气法力融为一体。
他又启动莫克斯琳制作的一座伪装阵法，让身体变得半透明。
得知虚空调谐天材地宝位于聚居地后，他们便决定让莫克斯琳研究这种潜入时正好用得上的阵法。
这比她先前学会的、能制造完整阿克斯幻象分身的幻象阵法容易得多，所以她已较为顺利地掌握了F级技艺。
可它启动前需要准备：先在他周围摆下数张符箓，再在他身上贴上几张。
因此阿克斯没把握在护城河外完成布置，也不确定阵法能否在水下正常运作，便留到进城后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