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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西娅被叫进来。

陈汉看着她。

“玛尔西娅,把你中午吃完饭后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玛尔西娅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吃完饭后,我回夫人房里。夫人午睡,我在外间守着。大概一个时辰后,夫人醒了,我给她端水。然后夫人看书,我在旁边收拾东西……”

陈汉让她说了很久,然后说:“现在,倒着说一遍。从晚上睡觉前开始,往前推到中午。”

玛尔西娅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开口了:“晚上我伺候夫人睡下,然后回自己房间。晚饭是在厨房吃的,和几个杂役一起。下午夫人有客人来,我端了酒水……”

她一句一句往前推,虽然有些磕绊,但大体上说得清楚。

陈汉点头,让她出去。

然后他叫阿格丽娜进来。

“阿格丽娜,把你中午吃完饭后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阿格丽娜开口了:“吃完饭后,我继续打扫走廊。扫完走廊,打扫客厅。客厅扫完,擦了家具……”

她说了大概一刻钟。

陈汉点头。

“现在,倒着说一遍。从晚上开始,往前推到中午。”

阿格丽娜愣住了。

“倒……倒着说?”

“对。”

阿格丽娜的嘴唇动了动。

“晚上……晚上我在……在……”

她说不出话来。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陈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阿格丽娜的手开始发抖。

“晚上……我……我回房睡觉……然后……然后下午……”

她的时间线全乱了。一会儿说下午,一会儿说傍晚,前后颠倒,自己都说不清。

陈汉让她停了。

“够了。”

阿格丽娜的脸色苍白。

陈汉看着她。

“你可以出去了。”

阿格丽娜出去后,陈汉转向巴蒂亚图斯。

“主人,让尤利乌斯再进来一次。”

年长的守卫被叫进来。

陈汉看着他。

“尤利乌斯,你下午当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阿格丽娜在走廊里打扫?”

尤利乌斯想了想。

“走廊?哪个走廊?”

“正对着大门口那条。”

尤利乌斯摇头:“没有。那条走廊我一眼就能看到,整个下午都没人。”

陈汉点头,让他出去。

然后他叫塞克图斯进来。

“塞克图斯,你下午当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阿格丽娜在正对大门口的走廊里打扫?”

年轻的守卫同样摇头。

“没有。那条走廊空了一下午,我要是看到有人,肯定有印象。”

陈汉让他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巴蒂亚图斯看着他。

“发现了什么?”

陈汉神色严峻。

“那天是在接近中午时您才制定了伏击计划,而两个女仆中午还在一起吃饭,所以要想通风报信只可能在下午。阿格丽娜说,她下午在打扫走廊,那条走廊正对着大门口,两个守卫都该能看到她。”

他顿了顿。

“但两个守卫都说,没有看到任何人。一个人没看到有可能,两个人都没看到,那就有问题了。”

巴蒂亚图斯的眼睛眯起来。

“所以她在说谎。”

陈汉点头。

“她在说谎。”

阿格丽娜被重新带进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站着,而是被两个角斗士按在地上。

巴蒂亚图斯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把抽出来的剑。

“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下午在哪儿?为什么说谎?”

阿格丽娜浑身发抖。

“我……我在打扫……我真的在打扫……”

巴蒂亚图斯一脚踢在她肚子上。

阿格丽娜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再给你一次机会。”巴蒂亚图斯说,“你下午在哪儿?”

阿格丽娜知道下午离开过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哭着说:“我……我出门了一趟……”

“出门干什么?”

“去买……买东西……”

“买什么?”

“买……买针线……我的衣服破了……”

巴蒂亚图斯看向陈汉。

陈汉开口了。

“阿格丽娜,你从哪个门出去的?”

“后……后门……”

“有人看见你吗?”

阿格丽娜顿了一下。

“没……没有……因为这个时候我本该打扫卫生,所以我是偷偷出去的……”

陈汉点头。

“主人,现在请把大家都叫进来对质。”

巴蒂亚图斯点头同意。

等众人进入房间后,陈汉向守卫尤利乌斯和塞克图斯发问。

“下午当班的时候,后门有人看守吗?”

尤利乌斯说:“后门一直锁着,没人看守。钥匙在管家手里。”

“有人能偷偷出去吗?”

塞克图斯摇头:“不可能。后门要从里面打开,钥匙只有管家有。而且门很重,开的时候会有声音。”

陈汉转向阿格丽娜。

“你说你从后门偷偷出去,是怎么做到的?”

阿格丽娜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是从边门出去的,刚才我太紧张,说错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请问,你去了哪家店铺买针线。”陈汉逼问得非常严厉,“你得想清楚,因为马上就可以到店铺去核实确认的!”

阿格丽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流淌,她紧张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巴蒂亚图斯走上前。

“你在撒谎。”

阿格丽娜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巴蒂亚图斯挥了挥手。

“上钳子。”

一个守卫从门外拿进来一件东西。

陈汉看了一眼,胃里猛地一缩。

那是一把铁钳子,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专门用来拷问奴隶的——钳口有齿,可以夹碎手指的骨头。

阿格丽娜看到那把钳子,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

两个角斗士把她按在地上,一只手被拉出来,按在木板上。

守卫把钳子夹在她的小指上。

巴蒂亚图斯蹲下来。

“说。谁让你送的消息?”

阿格丽娜哭着摇头。

巴蒂亚图斯站起来。

“用力。”

守卫收紧钳子。

“啊——!”

阿格丽娜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陈汉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钳口下变形,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他的胃在翻涌。

但他没有转过头去。

他想起山谷里的画面。箭雨。惨叫。倒下的人。十八个人。

那些人也求饶过。

那些人也惨叫过。

他们没有活下来。

陈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巴蒂亚图斯吼道。

阿格丽娜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摇头。

巴蒂亚图斯挥了挥手。

守卫换了一根手指。

又是一声惨叫。

阿格丽娜的身体像鱼一样在地上扭动,但被两个角斗士死死按住。

第三根手指。

第四根。

陈汉数着。

他不知道拷问了多久。

他只记得阿格丽娜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无意识的呻吟。

她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五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巴蒂亚图斯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说。说了,就给你个痛快。不说,你右手的五根手指,也会变成这样。”

阿格丽娜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巴蒂亚图斯凑近去听。

然后他站起来。

“她想说。给她水。”

一碗水灌下去,阿格丽娜咳嗽了几声,眼睛睁开了一些。

巴蒂亚图斯看着她。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