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好了大的开战策略后,陈汉又在木棚里召集了核心团队。
迪莉娅、艾萨克、老马尔库斯、艾力冈、纳西尔、奥诺玛默斯、乌尔坎,七个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板上,忽大忽小。
“克拉苏不会善罢甘休。”迪莉娅第一个开口。她将一叠羊皮纸摊在桌上,“我让人整理了罗马最赚钱的十大行业。从高到低,依次是:行省包税、房地产、矿产、高利贷、主营葡萄酿酒、橄榄榨油的大地产庄园、奴隶贸易、奢侈品贸易、军队后勤、公共工程承包、出租专业奴隶。每一行的利润,都在百万塞斯特斯以上。”
陈汉接过羊皮纸,一行一行地看。
“克拉苏占了哪几行?”
迪莉娅的手指在纸上一一划过。“房地产,他占大头。罗马城至少三分之一的地产在他名下。包税,他的手插得很深,被称为包税界的 “国王”。矿产,西班牙银矿他控制了一多半。农业,意大利中南部的良田,他占了最好的。高利贷,他的钱庄铺满罗马城和各行省。奴隶贸易,他养了几千个奴隶,自己用一半租一半,利润翻倍。”
“剩下的呢?”
“奢侈品贸易他看不上,觉得利润率不高。军队后勤他偶尔做,但大部分合同被庞培的人抢走了。公共工程他嫌脏,出租专业奴隶他没耐心。”
陈汉放下羊皮纸,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他的根基在房地产、包税、矿产和农业。包税需要强大的政商资源,农业需要年景和劳力,矿产需要稳定和运输,房地产——”他抬起头,“房地产最怕什么?”
迪莉娅想了想。“怕火灾?怕战乱?怕房价跌?”
“都对。但最怕的,是地段贬值。”陈汉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李嘉诚说过一句话——决定房地产价值的,第一是地段,第二是地段,第三还是地段。”
艾萨克地问“谁是李嘉诚?”
陈汉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解释道:“他是我们东方做房地产最厉害的人,他说的话都成为了房地产的圣经。”
大家这才似懂非懂地纷纷点头。
陈汉接着说:“克拉苏的地产都在什么地段?火场旁边的破楼、贫民区的公寓、年久失修的危房。他买的时候便宜,修的时候省钱,租的时候凑合。地段再好,被他折腾得也不好了。”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帕拉蒂尼山——罗马最高贵的贵族区,元老院顶级豪门的聚居地。卡里纳——执政官和将军们扎堆的地方。平奇亚纳山——富豪和文人的花园别墅区。这三片区域,每一寸土地都是稀缺资源。克拉苏在这三片区域的地产很少,因为他的钱都砸在了那些可以快速回本的破楼上。他不懂什么叫品质,什么叫品牌。”
“对,品牌很重要!”迪莉娅多次听陈汉讲到怎么打造品牌,注重品牌也是玫瑰妓院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她不由自主地附和。
陈汉自信地笑了笑。
“房子不只是遮风挡雨的地方。它是身份的象征。你住帕拉蒂尼山,别人就知道你是元老。你住卡里纳,别人就知道你是将军。你住平奇亚纳山,别人就知道你既有钱又有文化。”
陈汉转身看着他们。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三片区域,盖出全罗马最好的房子。大理石外墙,彩色马赛克地面,中央供暖,私人浴场,带花园和喷泉的中庭。每一栋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栋都有一个故事。让罗马的贵族们觉得,不住陈汉盖的房子,就不算真正的上流社会。”
艾萨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想说“这要花多少钱”,但他知道答案一定是“很多”。他已经学会了不问这种问题。
“那克拉苏怎么办?”奥诺玛默斯开口了。他很少在这种会议上发言,但每次说话都会问最直接的问题。
“我们放出风声,先让他以为我们重点在建角斗士学校。”陈汉微微一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帕拉蒂尼山最好的那块地,已经是我的了。”
当天夜里,以撒带着黄衣骑士摸进了帕拉蒂尼山。
他们穿着深色短袍,像夜间的猫,在贵族区的街巷中无声穿行。以撒手里拿着陈汉画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栋豪宅的位置、大小、朝向。他要找的,是那些缺钱的人。
帕拉蒂尼山西坡,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宅邸,门口的石柱上刻着家族徽章。以撒在黑暗中蹲了半个时辰,看到两个穿着托加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听说了吗?小盖乌斯又输了一大笔。”
“那个败家子!他父亲的债,迟早要压垮这个家。”
以撒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记住了那栋房子的位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以撒站在陈汉面前,递上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
“帕拉蒂尼山西坡,三栋。卡里纳,两栋。平奇亚纳山,四栋。房主要么是欠了赌债,要么是得罪了人被起诉,要么是生意失败周转不开。都是急着用钱的主。”
陈汉看着那九栋房子的位置,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帕拉蒂尼山那三栋,位置最好的是西坡中间的那栋,正对着罗马广场,视野开阔,日晒充足。宅子不大,但带一个不小的花园。
“这栋,多少钱?”
“房主开价两百万塞斯特斯。”
“不还价。全款支付,三天内过户。”
以撒愣了一下。“陈老板,您不还价?”
“不还。告诉他,全款支付,三天内过户。另外——”陈汉想了想,“再加一条。如果他在一个月内搬走,我额外给他五万塞斯特斯的搬家费。”
“五万?”以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够他雇一百个人搬十天了。”
“他不是缺钱吗?我就让他知道,跟我做生意,不亏。”
消息传到了克拉苏的耳朵里。
帕拉蒂尼山西坡的那栋豪宅,是克拉苏盯了很久的。房主是个老元老,家道中落,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克拉苏派人去谈过几次,每次都在压价,想让对方撑不住再出手。现在,一个东方人全款买下了,还加了五万搬家费。
“全款支付?他哪来那么多现金?”克拉苏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铁青。
“大人,他的银行……”阿蒂利乌斯欲言又止。
克拉苏停下脚步。玫瑰银行。凯撒存了钱,庞培存了钱,半个罗马城的贵族和商人都存了钱。那个东方人不是在花自己的钱,他是在花整个罗马的钱。
“阿蒂利乌斯。”
“在。”
“去查。查他的银行有没有违规。查他的贷款有没有抵押。查他的账本有没有造假。我要在元老院告他,告到他破产。”
阿蒂利乌斯领命而去。走到门口时,他听到克拉苏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东方人,比我预想的麻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