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在包税这一新战线牛刀小试的同时,在房地产战场也出了新招,进行强势进攻。
之前平民公寓和高端别墅都租售得不错,但他没有停。他在普通房产物业的基础上,又宣布成立“玫瑰家园守护者”团队——每栋公寓配一名专属管家,24小时有武装护卫巡逻,免费维修,公共区域每日清扫。他还给每个租户发了一块刻有编号的铜牌,凭牌可享受免费医疗服务。
消息传开,克拉苏在元老院的休息室里当成笑话讲给幕僚们听。
“租房子还要管家?你是伺候他们还是养他们?那个东方人以为自己是慈善家?他是在给自己挖坑。”
他的幕僚附和道:“平民不配享受这种服务,他们只会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阿蒂利乌斯私下建议克拉苏也搞类似的管家服务,克拉苏一口回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工钱,你出啊?我的房子从来不修,他们不也住了几十年?”
陈汉没有解释。他只是让管家团队默默地做事。他亲自拟定了“家园守护者”的服务清单,用玫瑰造纸厂生产的铜板纸抄写了很多份,挂在每栋公寓的门厅里。
清单上写着:
- 每户专属管家一名(姓名、负责楼栋、值守时间)
- 24小时武装护卫巡逻(夜间每时辰一轮)
- 免费维修:漏水、门窗、墙体、屋顶(租户只需到门厅登记)
- 公共区域每日清扫(楼梯、走廊、庭院、水井)
- 凭铜牌免费看病(玫瑰医馆,每周二、五下午)
- 儿童免费识字课(每周一、三、五上午)
- 节日免费宴会(农神节、谷神节、罗马建城日)
- 三年不涨租,损坏赔偿,提前通知退租,绝不强赶
克拉苏看到这份清单时,用手指弹了弹羊皮纸,冷笑着对阿蒂利乌斯说:“他这是开妓院还是开公寓?管家、医生、老师、做饭的,他当租户是他的祖宗?”
阿蒂利乌斯低着头说:“大人,他的租户确实……把他当恩人。”
第一个让克拉苏闭嘴的事件,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雷声滚滚,台伯河水暴涨。罗马城的许多公寓一楼进了水,克拉苏的租户们提着水桶往外舀水,骂声连天。而在玫瑰新城,一个住在二楼的老兵半夜突发疾病——他的旧伤复发了,疼得浑身冒冷汗。他的妻子冲到一楼门厅,拉响了紧急铃铛。
不到半刻钟,管家塞勒努斯披着蓑衣跑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希腊医生。
医生给老兵服了止痛的草药,又用热敷缓解了他的痉挛。管家塞勒努斯一直守到天亮,直到老兵安稳睡着才离开。
老兵的妻子逢人便说:“我按了铃铛,他们真的来了。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那天下着大雨的半夜。”
消息传遍罗马城。说书人把这件事和另一个事件编成了段子——另一个公寓的厨房起火,租户自己的失误。陈汉的维修队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不但灭了火,还免费换了烧坏的灶台。
说书人站在罗马广场的石柱下,敲着木板唱:“克拉苏的房子,下雨漏水,晴天落灰。陈汉的房子,管家守夜,保安巡逻。一样的租金,你选哪个?”
围观的人群哄然大笑。一个克拉苏的老租户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的屋顶漏了三个月,报修了无数次,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当场撕了租约,跑到陈汉的新城去排队。
阿蒂利乌斯调查后,把报告放在克拉苏桌上。“大人,租户退租的原因,不是嫌租金贵,是嫌我们不管。陈汉那边,修屋顶不要钱,看病不要钱,还有保安巡逻。我们这边,漏水自己接,丢东西自己认。最近一个月,退租的户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克拉苏暴跳如雷。“我们也派人去修公寓!”
他让阿蒂利乌斯从工地上调了五个工匠,专门去修那些报修的单子。
但他的工匠只会盖新楼,不会修理旧房。第一个工匠去修漏雨的屋顶,爬上去一看,木椽子已经朽了大半。他试着换几根新的,结果一脚踩空,连人带瓦片从四楼摔了下去,腿断了。
第二个工匠去修墙面裂缝,用错了砂浆,越抹越裂,最后整面墙都鼓了起来。
阿蒂利乌斯劝克拉苏学陈汉的办法——专门培养一批维修工匠,配齐工具,随叫随到。克拉苏拒绝:“那不是工匠,那是奴隶。奴隶不配叫工匠。我的钱只花在新房子上,不花在破房子上。”
转折来得比克拉苏预想的更残酷。
《罗马日报》收到了一封长信,不是陈汉写的,是租户自己投稿。艾萨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亲自送到陈汉的书房。
标题是《克拉苏的公寓——罗马人的耻辱》。信中写道:
“我住在克拉苏的公寓里十二年。十二年里,每年雨季屋里都进水。报修过无数次,没人理。去年下大雨,墙塌了半边,压死了我邻居。克拉苏赔了多少钱?一个银币都没赔。他说是天灾,不关他的事。我隔壁住着一个裁缝,他的店铺漏水三年,克拉苏的管家说‘你自己补’。他补了三年,越补越漏,最后整个铺子都泡在水里,布料全烂了。他去找克拉苏,克拉苏说:‘你交的租金只够住,不够修。要么忍,要么滚。’裁缝滚了。他现在住在陈汉的新城,一楼临街铺面,生意比以前还好。
现在,我也搬到陈汉的公寓。管家姓什么我知道——塞勒努斯,希腊人,说话轻声细语。医生住在哪里我知道——玫瑰医馆,每周二、五下午开门。保安几点换岗我知道——子时、卯时、午时各一次。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觉得,罗马是我的家。
克拉苏大人,你的钱是你自己的。但你的房子,是我们租的。你不把我们当人,我们走。”
这封信被全城传抄。克拉苏的租户开始大规模退租。
空置的房子还在漏水,还在掉灰,还在招老鼠。
阿蒂利乌斯派人去修,工匠们磨洋工——反正工钱也快发不出了。
一个年轻工匠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对阿蒂利乌斯说:“管家大人,不是我们不修。是修了也没用。这楼的地基都歪了,墙上的裂缝从上到下,补了这边那边裂。您让我们怎么修?”
阿蒂利乌斯无言以对。
艾萨克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连连摇头。“陈老板,您这招太狠了。服务比租金更值钱。克拉苏那些租户,现在宁可多花钱也要等我们的房子,因为安心。”
陈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工地。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克拉苏以为房子是石头堆。他不明白,房子是家。是人睡觉、吃饭、养孩子的地方。你让一个人住得安心,他恨你都恨不起来。你看克拉苏,他的房子比我的多,但他的租户恨他。我的房子比他少,但我的租户把我当恩人。这就是差距。”
艾萨克若有所思。“所以您才不急着多盖楼,而是先做好服务?”
“对。服务是护城河。克拉苏可以模仿我的设计,可以买我的地,可以挖我的工人。但他学不会我的服务。因为他的骨子里,不把租户当人。他只当他们是钱包。钱包不会说话,不会抱怨,不会搬家。但人会。”
当天晚上,迪莉娅与陈汉亲热后,两人深夜谈心。
她看到陈汉书桌上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账本,不是合同,是玫瑰家园守护者进一步提升服务质量的思考,上面写着:“管家见到租户要主动问好,知道对方的名字。维修工进门要脱鞋,离开要带走垃圾。保安巡逻时发现哪家门没关好,要敲门提醒。”
“你对员工的要求好高啊。”迪莉娅笑着说。
“这是规矩。”陈汉放下笔,端起热酒喝了一口。“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的管家、保安、维修工、保洁员,每一个人都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能让他们凭心情做事。”
迪莉娅在他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要对平民这么好?”
陈汉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也当过平民——不,当过奴隶。”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住在漏雨的屋子里是什么滋味,我知道冬天没有炭火是什么滋味,我知道生了病没人管是什么滋味。克拉苏不懂,因为他从出生就没穷过。他的钱是从罗马城的灾难里抢来的——火灾、抄家、战争。他从来没有靠自己的双手赚过一个铜板。所以他不懂,一个铜板对平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迪莉娅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她想起自己当妓女的日子,想起那些肮脏的床铺、粗暴的男人、没有尽头的黑夜。如果那时候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房间,一扇不漏雨的窗户,一个会说“你好”的管家,她愿意用命来换。
“亲爱的。”
“嗯。”
“你不只是商人。你是……建造者。建造房子,建造社区,建造人心。”
陈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说了。睡吧。”
克拉苏的资金链开始出现缺口。
降租金、盖新楼、挖工人,每一笔都要钱。而他的现金流主要靠租金和包税。租金在降——他被迫把租金砍掉三成,但退租的租户比新来的还多。包税那边也不太平——陈汉的人已经在亚细亚行省注册了包税公司,正在悄悄抢夺克拉苏的客户。
阿蒂利乌斯把最新的财务账本放在克拉苏桌上。“大人,我们的现金撑不了三个月了。”
克拉苏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他连夜召集幕僚开会,三十几个人坐在书房里,吵到天亮,没有拿出任何方案。
有人说降价。阿蒂利乌斯反驳:“我们已经降了三次,再降就没有利润了。”
有人说卖资产。另一个幕僚摇头:“现在卖,只能卖白菜价。陈汉在地等着捡便宜。”
有人说向元老院求助。众人沉默——元老院早就被陈汉的报纸和俱乐部渗透了,去求助就是送上门给人笑话。
有人说刺杀陈汉。阿蒂利乌斯冷冷地说:“西西里岛那次,三十个老兵都没杀成。现在他有几百个护卫,更难。”
会议结束后,克拉苏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阿蒂利乌斯轻声道:“大人,也许……我们可以找陈汉谈谈。该让的利润让出去,保住核心资产。”
克拉苏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他。“你让我去求他?一个东方人?”
“不是求。是谈。他吃掉我们一部分产业,我们回笼一部分现金,大家都过得去。再拖下去,我们就连谈的资格都没有了。”
克拉苏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印刷厂灯火通明,像一只不眠的眼睛。他想起陈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是报纸上引用过的:“克拉苏把租户当韭菜,我把租户当家人。韭菜割了还会长,家人走了就不回来。”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可笑。现在他笑不出来了。因为韭菜真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