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法比娅抱着小迪莉娅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看着斯克雷学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暖洋洋的。

斯克雷晃晃悠悠地走了三步,扑进奶妈怀里,咯咯地笑。法比娅也跟着笑了,但她的笑容只挂在嘴角,没到眼底。

她最近总觉得陈汉瘦了很多,夜里也睡得不安稳,有时半夜醒来,发现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睡不着。她不敢再问。她相信他能处理好。

艾萨克从外面冲进来时,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白得像石灰,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陈老板,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存钱的,是取钱的。从广场排到卡庇托利诺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一个上午就取走了三十万金币,金库空了一小半。照这个速度,撑不过三天。”

陈汉放下手中的炭笔。证券交易所的草图已经画完了,墨迹还没干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墙外,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恐慌的气泡。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队伍。那是挤兑。

迪莉娅推开书房的门,把一叠羊皮纸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硬。

“克拉苏出的手。他派人分别在三座市场同时散布谣言,说玫瑰银行的金库早就空了,陈汉把储户的钱拿去炒地皮、开妓院、办报纸,全都赔光了。还说你是什么斯巴达克斯的余孽,身份早晚要暴露,到时候所有资产都会被元老院没收。储户的钱,一个铜板都拿不回来。”

她翻开玫瑰纸业做的一个笔记本,指着上面用炭笔速记的几段话。

“这是我们在三个市场截获的谣言原文。‘有人亲眼看到玫瑰银行的金库大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陈汉的护卫队都发不出工资了,人心惶惶’‘凯撒和庞培已经把存款转走了,再不取就来不及了’。每一条都编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对得上。克拉苏不是随便找人在街上喊几句,他提前踩过点,知道我们金库大门的位置,知道护卫换岗的时间,甚至还知道我们最近从金库里搬了几批金币去新城工地付工程款。他拿这些真事当佐料,掺进假话里一起往外传,老百姓分不清真假。”

陈汉沉默了片刻。克拉苏不愧是老狐狸,不直接说“玫瑰银行要倒闭”,而是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让每个人自己去“发现真相”。人对自己发现的东西,总是比对别人告诉他的更信。这一招,比在元老院告他狠多了。

“我低估他了。”陈汉的声音很平静,但迪莉娅听出了底下的暗流。“他烧我的店,抢我的货,砸我的妓院,那些都是毛毛雨。挤兑才是致命一击。他知道我的地产、快递、外卖、报纸,全靠着银行的钱在周转。银行垮了,整个玫瑰系就塌了。”

迪莉娅的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陈汉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与此同时,克拉苏正在书房里听阿蒂利乌斯汇报战果。

听完汇报,他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蜂蜜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陈汉不是有钱吗?我就让他存不住钱。罗马城的老百姓怕什么?怕钱没了。只要让他们相信陈汉的钱不是真的,他们就会去挤兑。一挤兑,他的银行就垮了。银行垮了,他的地产、快递、外卖、报纸,全靠着银行的钱在周转。银行垮了,他的整个帝国就塌了。这比烧他几家店狠多了。烧店烧的是皮肉,挤兑要的是命根子。”

“主人英明,陈汉攻击我们最赚钱的房地产,我们就打他蛇的七寸——现金流。银行没钱了,看他的玫瑰系怎么活?”阿蒂利乌斯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克拉苏点点头,拍了一下手下这个大管家的肩膀。“这次你干得不错,每个谣言都恰到好处,而且传播面也足够广。”

阿蒂利乌斯马上接话道:“这都是我应该为主人做的!”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万一凯撒和庞培插手……”

“他们不会。”克拉苏放下杯子,走到窗前。“凯撒正在忙着跟元老院吵架,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力;庞培在建他的神庙,想要名垂青史。只要不烧到他们的地界,他们不会管一个商人的死活。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阿蒂利乌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以为凯撒和庞培不想看陈汉的笑话?他们帮陈汉,是因为陈汉有用。如果陈汉没用了,他们第一个翻脸。商人嘛,永远只是工具。”

挤兑的第二天,让陈汉没想到的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不是老百姓取钱,是商人开始不还贷款。

几个在玫瑰银行贷款的商人,在贷款到期时,不约而同地决定不还贷款。

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资金周转不开”“应收款没能按时收回”“利息太高承受不了,只有玫瑰银行进一步降低利息才有能力还贷”。

但艾萨克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听说玫瑰银行要倒了,就像一波薅羊毛——只要玫瑰银行倒闭了,他们就可以不用还钱了。

陈汉翻着账本,手指在数字上缓缓移动。那些找理由不还款的客户里,有好几个是老客户,跟他合作了两年多,从来没拖欠过利息。现在连他们都觉得玫瑰银行要倒闭了,说明这次克拉苏的反击有多厉害,应该是动用了一切力量,营造了这么一个舆论环境。

更糟的是,玫瑰快递的几个大客户送来信息,说最近几批货先不发了,“等你们稳定了再说”。玫瑰外卖的长期订户退订了三分之一,玫瑰新城的售楼处一天之内退了十几套预定。

整条资金链都岌岌可危。

迪莉娅把一份汇总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在发抖。“如果挤兑持续一周,我们的现金流就会断。现金流断了,外卖的供货商收不到钱就不发货,快递的驿站雇不到信差,新城的工头发不出工钱就停工,玫瑰纸业买不到原材料,没有纸就没办法印出报纸……连锁反应,多米诺骨牌,一块倒,全倒。我们来到罗马这几年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陈汉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账本和报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义军藏宝洞里那些金币。那些是斯巴达克斯和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他藏在日耳曼深山溶洞里,从来没动过。

他对自己说过,那些钱是用来给起义军兄弟的家人养老的,是用来给克雷斯的孩子们读书的,是用来在万一有一天——万一克拉苏真的把他逼到绝路上——做最后退路的。

他一直没有用。他不敢用。那是死人钱,用了对不起那些钉在十字架上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