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苏的资金链终于断了。
帕拉蒂尼山的新别墅只盖了一半，工钱发不出，工匠罢工。工地上只剩下几只野狗在废墟间游荡，阿蒂利乌斯站在满是建筑垃圾的空地上，第一次觉得克拉苏老了。
丢掉叙利亚行省的包税权，给了克拉苏一次暴击。这一次资金链跟不上，是又一次暴击。
阿蒂利乌斯向他建议，卖掉一部分地产回笼资金。
克拉苏看着桌上的地契，犹豫不决。
这些都是他几十年攒下的基业，每一块地都有故事——有些是苏拉公敌宣告时低价收的，有些是趁火打劫从火灾废墟里抢的。他舍不得。
但元老院的盟友也在退缩。有人开始公开谈论：“克拉苏老了，陈汉才是罗马的新首富。”
租户开始大规模退租，宁愿去陈汉的新城排队等房子。
克拉苏的公寓空置率飙升至四成。空着的房子还在漏水，还在掉灰，还在招老鼠。
阿蒂利乌斯派人去修，工匠们磨洋工——反正工钱也快发不出了。
陈汉没有直接攻击克拉苏。他通过中间人，提出收购克拉苏在帕拉蒂尼山的那几块荒地和城郊的一处庄园。价格是市价的六成。
阿蒂利乌斯把报价书放在克拉苏桌上，低着头说：“大人，这是陈汉的意思。不是趁火打劫，是……留个体面。”
克拉苏沉默了一整夜。烛台烧完了三根蜡烛，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天亮时，克拉苏的声音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不卖。卖给他，等于认输。”
陈汉没有争。他让人撤回报价，转而公开宣布：玫瑰地产将在帕拉蒂尼山南坡新建一座公共观景台，免费开放，俯瞰罗马全城。
克拉苏那些荒地上的破别墅，正好挡不住南坡的视线——他花大价钱盖的楼，反而成了别人的背景板。
陈汉还在观景台上放了一块铜牌，刻着：“此台由玫瑰地产捐建，免费向全体罗马公民开放。愿罗马的美景，属于每一个人。”
艾萨克劝陈汉：“可以了，克拉苏已经元气大伤。再逼下去，他狗急跳墙。”
迪莉娅也说：“元老院有些人开始同情他了，毕竟是老贵族。”
凯撒都派人传话：“陈老板，差不多了。克拉苏毕竟曾是罗马首富，你把他打得太惨，有些人会觉得你太狠。”
陈汉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墙上挂着的罗马城徽前，指着那只母狼雕像。
“大家知道罗慕路斯是罗马的创始国王，也是罗马城的建城人，但你们知道罗马城徽为什么是狼吗？”
艾萨克点头，我听说过这个故事：“那时亚尔巴龙伽国王努米托遭弟弟阿穆略篡位，他的女西尔维娅被迫成为贞女祭司，却与战神马尔斯生下孪生兄弟罗慕路斯与雷穆斯。阿穆略残忍地下令将两个婴儿投入台伯河，没想到婴儿被河水冲至浅滩，一头母狼闻声而至，以乳汁哺育二人，后被牧羊人收养。兄弟俩长大後复仇复位，并于680多年前在台伯河畔建城，后来罗慕路斯杀死弟弟雷穆斯，以己名命名“罗马”。罗马人感念母狼救命之恩，将“母狼哺双婴”定为城徽，视狼为图腾与护城圣物。”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母狼和罗马的故事，但也被罗马人从一开始就不断兄弟相杀而震惊。
陈汉听艾萨克讲完，目光冰冷，说道：“罗马人是狼养大的，血液里充满了狼性，从不对敌人仁慈。这也是罗马人为什么能到处征伐，建立起这么大国家的原因。”
他顿了顿，看大家都神情专注地在听他讲，于是继续道：“克拉苏杀了包括斯巴达克斯、克雷斯在内的至少七万多兄弟，还把我们六千个兄弟钉死在十字架上！从卡普亚到罗马，每一个十字架上都有一个兄弟在喊我的名字。”
陈汉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克拉苏的官邸方向。
“我们和克拉苏有血海深仇，他现在元气大伤，我们就要像羊一样心软了吗？商业竞争可以留余地，但血仇不能。我要的不是他元气大伤，是他永远翻不了身。我们要用最大的狼性，对付这个狼奶养大的罗马人后代，为每一个死去的兄弟报仇。”
根据陈汉定下的，用最大的狼性对付克拉苏的策略，第二天，《罗马日报》就披露了克拉苏现金流断裂的消息——不是编造的，是克拉苏的包税公司拖欠行省税款被元老院催收的公开记录。报纸一出，克拉苏的钱庄发生了挤兑，租户也开始拒交租金。
克拉苏不得不变卖产业。
而买家，只有一个——陈汉的代理人。
克拉苏为了保存颜面，公开宣称绝对不卖给陈汉。
过了两周，他终于掉了帕拉蒂尼山的那几块地，还有他手中三分之一的罗马房产。他卖给了出价最高的竞标者，是一个陌生人。据说是西班牙的矿主，来罗马投资。
克拉苏没有细查，他已经没有力气查了。
那个陌生人，是艾力冈的表弟。他来罗马三个月了，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伙子，学了一口流利的拉丁语，穿着罗马贵族的短袍，没人认出他是日耳曼人。
陈汉拿到这些地后，没有拆克拉苏盖了一半的破别墅。他保留了下来，在新楼盘的样板间里放了一块牌子：“看看克拉苏盖的房子——地基只有半米深，墙体用劣质石材，没有地暖，没有采光。再看看玫瑰地产的——地基两米，双层砖石，铅管地暖，全天采光。价格差不多，你选哪个？”
每个来看房的客人都会先看克拉苏的烂尾楼，再看陈汉的样板间。
这一招，把克拉苏的声誉打到了地上，而陈汉玫瑰地产的美誉度则达到了最高。
克拉苏的书房里，一片死寂。
他问阿蒂利乌斯：“那个东方人……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