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陈汉正在画证券交易所的草图,迪莉娅坐在他对面整理情报。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一两句,像一对老夫老妻,安静而默契。

迪莉娅的笔突然停了下来。她放下炭笔,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汉,你有没有觉得……那四个人来得太突然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陈汉抬起头。“哪四个人?”

“克雷斯的旧部,鲁弗斯他们。”迪莉娅把羊皮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他们消失了三年,三年里从没找过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陈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怀疑他们?”

“不是怀疑。是谨慎。”迪莉娅站起来,走到窗前。“克拉苏最近一直在查起义军的事,到处找证人。这三年来,没有人知道你在罗马。可偏偏就在克拉苏到处找起义军总参谋长“神奇的东方人”的时候,克雷斯的旧部出现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陈汉沉默了。他想起那四个人的脸——鲁弗斯跪在地上喊“总参谋长”时,眼泪顺着刀疤往下淌,不像是装的。但迪莉娅说的也有道理。时间确实太巧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迪莉娅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们是忠心的,我不会动他们。如果他们背叛我们……”她没有说下去,但陈汉懂了。

“查吧。但不要打草惊蛇。”

迪莉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迪莉娅的密使就到了玫瑰新城的工地。

工地上热火朝天。鲁弗斯带着几个石匠在砌墙,木匠戈班努斯则在锯木头,满头木屑。他们的手很稳,干活很利索,不像是在演戏。密使装作普通的搬运工,在市场西侧的石料场蹲了一天,远远地观察。中午,工人们歇工吃饭,围在一起喝酸酒、啃黑面包。

有人问鲁弗斯:“鲁弗斯大哥,你们从哪儿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们。”

鲁弗斯咽下一口面包,含混地说:“高卢。打仗打完了,没饭吃,跑来罗马讨生活。”

“那你们怎么不去投奔陈老板的其他工地?陈老板的活多,到处都要人。”

戈班努斯接话:“我们刚来罗马不久,人生地不熟。是奥诺玛默斯教官介绍我们来的,说这里的工钱高。”

几个人点点头,没有再问。密使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记下了每个人的话。

他连续跟了两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第三天傍晚,工人们收了工,在窝棚里喝酒。

鲁弗斯喝得有点多,话也多起来。他突然压低声音,对戈班努斯说:“你那以前打工认识的一个叙利亚人,说他的老乡阿舒尔突然发财了?”

戈班努斯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前天我在市场上看到他,穿着一件新袍子,人模人样的。以前他连酸酒都买不起,现在居然请人喝酒。”鲁弗斯灌了一口酒。“他哪来的钱?”

戈班努斯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我那个叙利亚朋友也不知道。只说阿舒尔笑得很得意。那种笑……让人不舒服。”

鲁弗斯放下酒碗,眼睛眯了起来。“这种人要小心,我们别和他走得太近……”

戈班努斯笑了。“他只是个赌徒,胆小如鼠,对我们没什么威胁的。”

“赌徒才最危险。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然后鲁弗斯还特意慎重交代大家:“我们要牢记总参谋长的交代,切记不能暴露身份,一定要小心。”

密使把听到的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连夜送回了迪莉娅的据点。

迪莉娅看着密使的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她基本排除了鲁弗斯几人的忠诚,她开始派人跟踪阿舒尔,觉得这个叙利亚人不正常,肯定有问题。

阿舒尔住在台伯河对岸的一个破旧公寓里,门口堆着垃圾,楼梯嘎吱作响。

当天晚上,正和他的叙利亚老乡喝酒。

喝到酣畅处,叙利亚老乡举起酒罐,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发财了?”

阿舒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赢了点钱。”

“赢了多少?”

“没多少……够还债的。”阿舒尔接过酒罐,灌了一大口。

叙利亚老乡也喝了一口,恳求道:“你一定是遇到贵人了,能不能带我一起发财啊?”

阿舒尔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一点出来。“……谁说的?”

“没人说。我猜的。”叙利亚老乡笑了笑。“你一个穷光蛋,突然有钱了,不是赌赢了,就是有人给你钱。赌场从来不让你赢,那一定是有人给你钱。”

阿舒尔沉默了很久,又灌了一口酒。酒意上来,话就多了。

“兄弟你别问了。这事不能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会死人的。”阿舒尔凑过来,压低声音,酒气熏天。“你知道吗,罗马城里那个东方大富翁,就是罗马元老院要找的人。克拉苏大人要他的证据,只要我能证明他是起义军的人,克拉苏大人就给我一千金币,还让我当罗马公民。”

叙利亚老乡顿时来了兴趣,继续问:“什么证据?你有证据吗?”

“没有。”阿舒尔摇摇头。“但他身边的人都是起义军的旧部,我见过。那个日耳曼巨人,那个犹太人,那个老铁匠,那个黑脸护卫——我都见过。只要克拉苏大人安排我当众指认他,他赖不掉。”

叙利亚老乡越来越兴奋。“如果他赖了呢?”

“他赖不掉。克拉苏大人会请凯撒和庞培来当证人。到时候他赖也没用。”阿舒尔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兄弟,你别跟别人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会没命的。”

叙利亚老乡点点头,站起来接过酒罐。“放心我不会说的。就是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发财啊。”

迪他们不知道,屋外,莉娅的密探把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迪莉娅站在陈汉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她把密探记录下的每一个字,都原原本本告诉了陈汉。

“阿舒尔。叙利亚人。起义军中待过不到三个月,因为偷窃被逐出。目前在赌场欠了二十金币,克拉苏用一千金币收买了他,让他当众指认你。”

迪莉娅把报告放在桌上。“时间是后天,地点是城东阿皮亚大道旁的一条僻静巷子。克拉苏还会请凯撒和庞培到场,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被指认’。”

陈汉看完了报告,把纸放在油灯上烧了。火焰吞没那些字句,玫瑰纸业生产的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们忠心。”陈汉说。“克雷斯的旧部,没有背叛。”

“没有。”迪莉娅点了点头。“看来是我多虑了。”

“阿舒尔不认识鲁弗斯他们吗?”陈汉问道。

“应该不认识,鲁弗斯他们在起义军中的时间很短,后来又跟着克雷斯走了,不要有见到的机会。”迪莉娅这么分析。

陈汉点点头。“你谨慎是好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阿舒尔肯定见过我,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不能让克拉苏的奸计得逞。”

“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东方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谋,当然不用怕了。”迪莉娅笑了。

陈汉转过身来,看着迪莉娅的眼睛,充满自信。

“克拉苏太急了。他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咬我一口,但他忘了,咬人也要有牙。阿舒尔没有牙。”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陈汉走到桌前,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他要在僻静的地方偶遇,那我就配合克拉苏演这出戏……”

“别忘了凯撒和庞培也会在!”

“让他们看。”陈汉收起笑容。“让他们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冲过来喊我‘总参谋长’,我是什么反应。如果我不认,那就是不认识。围观的人只会觉得那个叙利亚人是疯子,是碰瓷的。凯撒和庞培不是傻子,他们会明白的。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比我们更不想看到我真的是斯巴达克斯的军师。因为他们一直在支持我。如果我倒了,他们的脸上也无光。”

迪莉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变了。以前你会信任每一个人。现在你会为每件事留后手。”

“因为以前我只有命可以输。现在我有你们,有斯克雷,有小迪莉娅,有法比娅。我输不起。”

陈汉把炭笔放下。“去安排吧。让乌尔坎明天多穿一件护甲。还有,派人盯住克拉苏,他会请凯撒和庞培哪家酒馆,以及具体时间。”

迪莉娅点了点头。“我亲自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亲爱的,如果哪天克拉苏真的找到了证据……”

“不会有那一天的。”陈汉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们比他聪明,放心。”

迪莉娅没有再说话,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