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那天，元老院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元老们全部到齐，旁听席上也坐满了贵族、骑士和商人。
罗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这场听证会的分量，谁都看得出来。
如果陈汉输了，罗马最大的商行将在一夜之间崩塌，留下的市场空白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如果克拉苏输了，那就是罗马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栽在一个商人手里，同样是一场好戏。
克拉苏坐在前排，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托加，胸前挂着一排勋章，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他身旁坐着几个死忠元老，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凯撒坐在主席台上，脸色平静，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庞培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他对这场争斗没有兴趣，但他对结果有兴趣——谁赢了，他就站到谁那边。
陈汉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短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神情从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元老，最后落在克拉苏身上。
凯撒敲了敲桌子。“听证会开始。本次听证会旨在调查两件事：第一，陈汉是否曾以东方人身份参加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第二，陈汉的包税公司在叙利亚行省是否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如有证人，请出庭作证。”
克拉苏站起来，整了整托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我先请第一位证人出庭。此人曾在斯巴达克斯起义军中服役，亲眼见过陈汉。他可以证明，陈汉就是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的总参谋长——那个神秘的东方人。”
大厅里一片哗然。凯撒的脸色变了，庞培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阿舒尔被带进来时，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一层油，看起来比出狱时体面多了。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兔子，四处乱转，不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走到证人席上，低着头，双手攥着袍角，指节发白。
克拉苏走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在跟晚辈说话。
“阿舒尔，别紧张。你把你知道的告诉元老院。这里是罗马最神圣的地方，没有人会伤害你。”
阿舒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汉一眼。陈汉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阿舒尔赶紧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的羊皮纸，双手捧着，声音发抖。“
这……这是我的证词。我签了名的。”
凯撒接过羊皮纸，展开，念了起来。
“本人阿舒尔，叙利亚人，原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第五大队斥候。在起义军期间，我曾多次见到陈汉。斯巴达克斯称呼他为‘兄弟’，让他负责制定作战计划。起义军失败后，陈汉不知逃去了哪里，但一年后来到了罗马，正好被我碰见了。我知道他就是那个神秘的东方人。”
大厅里议论纷纷。凯撒放下羊皮纸，盯着阿舒尔。“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阿舒尔点了点头。“是……是的。”
“你能发誓吗？对着朱庇特发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阿舒尔的嘴唇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克拉苏，克拉苏微微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我对着朱庇特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凯撒转向陈汉。“陈老板，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证人席前。
他看着阿舒尔，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阿舒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身体往后缩了缩。
“阿舒尔。”陈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你说你在起义军里见过我。那我问你，斯巴达克斯的左脸上有一道疤，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阿舒尔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汉会问这个问题。克拉苏没教过他。
“是……是在角斗场上被对手砍的？”他试探着回答。
陈汉摇了摇头。“不对。斯巴达克斯脸上没有疤。所有与斯巴达克斯作战过的罗马士兵都知道这一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证明你根本没有近距离见过他。”
这个反击，其实是陈汉提前做的准备。因为只要涉及起义军，就必然会提到斯巴达克斯。他通过迪莉娅情报网，掌握到了有罗马士兵向上级汇报过斯巴达克斯的容貌。所以，陈汉堵作为起义军的底层参与者，阿舒尔根本不知道。
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克拉苏的脸色变了。
陈汉没有停下来，继续问。“你说你是第五大队的斥候。那第五大队的大队长叫什么名字？”
阿舒尔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汉冷冷地说。“你连自己的大队长都不知道叫什么，却说见过总参谋长？你这个谎，撒得也太拙劣了。”
大厅里的笑声更大了。阿舒尔急得浑身发抖，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我记不清了……那么多年了……”
克拉苏站了起来。“陈汉，你这是——”
凯撒敲了敲桌子。“克拉苏大人，请坐下。证人正在接受质询。”
克拉苏咬了咬牙，坐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阿蒂利乌斯，阿蒂利乌斯冲他微微点头。克拉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阿蒂利乌斯手里接过那把短剑。
“凯撒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件物证。”克拉苏举起短剑，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这是斯巴达克斯赠给陈汉的佩剑。剑刃上刻着字。这是阿舒尔从起义军的藏宝洞里找到的。藏宝洞在日耳曼山区，陈汉每个月都去查看。这把剑，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