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苏的房地产帝国崩塌之后,罗马城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曾经追随克拉苏的商人开始悄悄向陈汉示好,那些曾经嘲笑“东方人”的贵族在宴会上主动跟陈汉攀谈,甚至连元老院里最顽固的保守派,也不再公开反对陈汉的提案。
陈汉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他赢了。
在罗马,赢家永远是对的。
但他更知道,他只是暂时在商业上赢了克拉苏,这个曾经的罗马首富根基深厚,一定还会死命反扑的。
此外,还有同样是血海深仇的庞培。庞培比克拉苏更难对付——他有军功,有威望,有忠于他的老兵。如果说克拉苏只是一只纸老虎,那么庞培是真正的狮子。
好在庞培和克拉苏不是一条心,这正是陈汉可以利用的破绽。
摆脱了最艰险的“身份危机”,加上商业上的一系列成功,陈汉决定开一次庆祝会。
庆功会当天,在玫瑰新城最高的观景台上,夕阳把整座罗马城染成了橘红色。
玫瑰新城的观景台上,庆祝会还在继续。
陈汉站在高处,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法比娅抱着小迪莉娅,拉着斯克雷,迪莉娅站在他身边,艾萨克、艾力冈、老马尔库斯、乌尔坎、卢修斯、科洛、奥诺玛默斯、以撒,还有鲁弗斯、提图斯和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起义军旧部。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兄弟们,”他举起酒杯,“三年前,我们刚来罗马的时候,一文不名。有的人还笑话我们是‘东方来的野人’。三年后,我们有了全罗马最大的丝绸店、创新的外卖集团、四通八达的快递公司、实力雄厚的镖局、存款最多的银行、发明并创建了造纸厂、有了全国第一份报纸、房地产全国第一、包税公司也开始发展,另外还开了证券交易所,发行了股票。可以说,我们在经济上已经初步打败了克拉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杯酒,敬斯巴达克斯。敬克雷斯。敬所有在起义中死去的兄弟。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我们替他们活着。我们替他们赢了。”
所有人庄重地举杯,一饮而尽。
迪莉娅走到陈汉身边,拉起他的手。“你哭了。”
陈汉擦了擦眼睛。“没有。”
“有。”迪莉娅笑了。“别擦了,法比娅也哭了。”
陈汉转头,看到法比娅一手抱着小迪莉娅,一手拉着小斯克雷,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小迪莉娅的脸上。小迪莉娅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陈汉走过去,把她们搂在怀里。
这一刻,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不愿打扰这美好的一刻。
陈汉从法比娅怀里接过小迪莉娅,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黑暗中的罗马城。灯火通明的元老院、卡庇托利诺山上的神庙、帕拉蒂尼山上那些属于克拉苏的府邸——那些正在一个个变成蓝色的红色标记。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能有今天,靠的不只是聪明和勤奋。
起义军藏宝洞里的那些金币,才是真正的底牌。那些财宝,每一枚都沾着兄弟们的血。
三年来,他通过丝绸、外卖、快递、银行、地产、报纸,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钱洗白,变成了合法的收入。
创业最难的,是资本的积累。有了那批财宝,他们跨过了最难的一步。剩下的,就是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手段,实现碾压。
但穿越到古罗马的这几年,尤其是与斯巴达克斯并肩作战的那几年,他已经明白另一个道理——即便你来自未来,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你依然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历史只能微调。你可以在关键的节点融入自己的行为,在历史上留下痕迹,但你挡不住历史的洪流。
所以,他不打算再想着改变历史了。他要做的,是在这个时代留下浓重的印记。就像凯撒、庞培、克拉苏一样,让后世的人记住他的名字。
当然,他没有忘记给兄弟们的承诺——杀死克拉苏和庞培,为斯巴达克斯、克雷斯和那么多死去的起义兄弟报仇。
等众人重新落座,陈汉把睡着的小迪莉娅交给奶妈,走到高处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今天叫大家来,不只是为了庆祝。有些话,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首先,关于克拉苏和庞培,他们是我们最大的仇人。镇压斯巴达克斯起义,克拉苏是主将,庞培是帮凶。十多万兄弟姐妹被杀,六千个兄弟被钉在十字架上,这笔账,不能不算。但这两个人,我们不能一起对付。”
艾力冈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他们如果联合起来,实力太强。克拉苏有钱有兵,庞培有权有兵。钱、权和兵加在一起,我们在罗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迪莉娅若有所思。“所以你要拉一家打一家?”
“对。庞培比克拉苏难对付,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看不起克拉苏。他觉得克拉苏只会投机倒把,没有军功。克拉苏也看不起庞培,觉得他只会打仗,不懂赚钱。他们之间的裂痕,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先打克拉苏,我们已经在打了,到现在打得比较成功,接下去还会继续打。这个时候我们要拉拢庞培,让他觉得我们是在帮他削弱克拉苏。等庞培意识到他也是我们真正的目标时,已经晚了。”
奥诺玛默斯点了点头。“那接着我们要怎么干呢?”
陈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克拉苏说过一句话——‘没钱组建私人军队的人,都不算有钱人。’我以前觉得这话是在炫耀,现在我觉得,他说得对。但罗马的法律,不允许私人拥有军团。罗马的原则是,所有军团都属于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私自募兵、私养军团,就是叛国,可以直接判死刑。”
艾力冈皱起了眉头。“那克拉苏的军团是怎么回事?”
陈汉解释:“主要是三十多年前,马略改革后,罗马募兵取消财产门槛,无产者也能当兵。士兵靠将领发钱、分战利品、退伍分地活命,效忠对象从 “元老院” 变成 “给饭吃的将军”,于是成为了事实上的私兵。”
大家纷纷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陈汉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克拉苏的军团,是元老院授权征兵的,合法。但他自己出钱装备、发饷、补贴,把国家的兵养成了只认他克拉苏的刀。名义上是公军,实际上只听他一人号令。这就是‘公权私养’。我们也可以走这条路。”
“那这条路该怎么走呢?”这句话,竟然是法比娅问的。
陈汉惊喜地看了一眼这个已为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
“先养护卫队。罗马法律允许贵族拥有护卫队,人数不限。我们的护卫队,可以分批招募,分散训练,平时看家护院、押运货物。但训练标准,要按照军团来。奥诺玛默斯,你来负责。你当年在卡普亚角斗士学校怎么训练我们,现在就怎么训练他们。”
奥诺玛默斯站了起来。“陈老板,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您放心,我有精力管理角斗士学校,也训练护卫队。我练出来的人,保证一个顶十个。”
“不急。”陈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的兵团也不是。慢慢来,先把底子打好。”
“那么,除了建立私兵,我们还需要做哪些准备呢?”提出这个问题的,竟然又是法比娅。
陈汉知道这个娇美的妻子,其实很羡慕迪莉娅在外飒爽干练的样子,觉得自己没像迪莉娅那样帮到丈夫,很希望能多参与老公的事,也能多帮到老公。
陈汉赞许地看了一眼法比娅,缓缓道:
“接下去,我要成立商会。”
“商会?把有钱人聚集起来,听我们的?”迪莉娅若有所思。
“是的,要对付克拉苏和庞培,光靠我们这些人不够。”陈汉环顾四周。“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克拉苏有元老院的盟友,庞培有军队的支持。我们有什么?我们有商人。”
艾萨克的眼睛亮了。“商人有钱,也有资源,能帮到我们!”
“对。全罗马的商人,遍布意大利半岛和各个行省。他们有财富,有人脉,有信息。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强大的商会,元老院不敢小看我们,庞培也不敢轻易动我们。商会可以帮商人解决纠纷,可以向元老院争取利益,可以互通信息,可以联合投资。最重要的是,商会可以成为我们的盾牌。庞培如果想动我们,就得先动整个罗马的商界。他敢吗?”
鲁弗斯挠了挠头。“陈老板,我们不懂这些。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陈汉笑了笑。“不急。商会的事,我让艾萨克和迪莉娅先筹备。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正式成立。”
庆祝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陈汉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罗马城。印刷厂的灯火依然通明,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迪莉娅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在想克拉苏。”陈汉没有回头。“也在想庞培。”
“你的报仇计划,我相信一定能实现!”
“当然,只要我们有决心,一步一步地推进复仇计划。”
陈汉转过身。“但也不能大意。这两个人中庞培更难对付。他比克拉苏聪明,也比克拉苏有耐心。他不会像克拉苏那样乱出牌。他会等,等我们犯错。”
“那我们就不要犯错。”
陈汉笑了。“说得对。我们不要犯错。”
远处,台伯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陈汉裹紧了斗篷,搂着迪莉娅,走下了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