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路建设取得巨大成功后,陈汉的“玫瑰建设公司”声名鹊起,元老院和各地行省纷纷找上门来,希望玫瑰建设到当地去基建。
陈汉意识到,基础设施是一个国家经济的骨架,罗马要想成为真正的帝国,光有路是不够的。他决定趁热打铁,将现代中国基础设施建设的经验系统性地移植到古罗马。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罗马城爆发了痢疾。
当时陈汉正在工地上视察路基。以撒从城里骑马狂奔而来,在泥泞的路上差点摔了个跟头。
“陈老板!城里出事了!台伯河下游的平民区闹痢疾,三天死了二十多个人!”
陈汉放下手中的水平尺,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水的问题。台伯河的水又脏又臭,上游的贵族庄园把污水排进河里,下游的平民喝了就得病。市政官发了告示,让大家去城外打井水,可那些穷人家连口水井都打不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医生说没药治,没干净水,只能等死。”
陈汉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刚穿越到古罗马时,在卡普亚的角斗士学校,遭遇过水源危机。但那次是敌人投毒,但他也借此了解到罗马的部署了铅管的供水系统,还只覆盖了不到一半的城区。
像罗马城那些住在台伯河下游的平民,就只喝上游贵族排放的污水,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快就爆发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
他脱下沾满泥浆的外套,翻身上马。
“回城。叫上艾萨克,带几个医生。”
罗马城台伯河下游的平民区,臭气熏天。
陈汉捂着鼻子,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巷子两侧是克拉苏的公寓楼——四层高,外墙掉灰,窗户漏风,墙角堆着垃圾。
几个孩子蹲在污水沟边玩耍,手上有溃烂的疮口。
一个老婆婆蹲在门口,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孩子的嘴唇发紫,眼睛半闭,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而微弱。
“婆婆,这孩子怎么了?”陈汉蹲下来。
老婆婆抬起头,眼睛红肿。
“喝了我从河里打来的水,上吐下泻,三天了。医生说要吃好药,要喝干净水。我没有钱买药,也没有钱打井。他爹在东方打仗,三年没回来了。我一个人,带着五个孙子,大的八岁,小的才一岁。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眼泪掉在孩子脸上,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嘴唇上。孩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舔那滴泪。
陈汉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币,塞进她手里。
“给孩子看病。剩下的,打口井。不够的话,去玫瑰银行,说是陈汉让你去的。”
老婆婆愣住了,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颤抖着松开孩子,跪在地上要给陈汉磕头。陈汉扶住她。
“别跪。我不是神,我是商人。帮你是应该的,因为我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他站起来,转身对以撒说:“派人查一下台伯河上游有多少排污口。谁家的,排什么,排多少。三天之内,我要一个清清楚楚的账。另外,去玫瑰医馆调几个医生来,在这里设一个临时诊所,免费给病人看病。药费算我的。”
元老院紧急会议,大厅里挤满了人。
穿着白袍的元老们捂着鼻子,交头接耳,有人用香手帕掩着口鼻,有人皱着眉头,有人不停地把椅子往后挪,仿佛坐在前排就会被传染似的。
市政官站起来,声音沙哑。“痢疾已经蔓延到了三个城区,死了一百六十七个人。医生们束手无策,水源检测有毒。台伯河的水,不能喝了。如果再不下雨,再过半个月,全城的井水也会枯竭。到时候,九十多万罗马人没有水喝。”
克拉苏站起来,整了整托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各位元老,台伯河的水为什么不能喝了?因为上游的排污口太多了。那些排污口是谁的?是在座各位的。你们的庄园、你们的别墅、你们的浴场,把污水直接排进了台伯河。下游的平民喝了你们排出来的水,死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我们不能让平民替我们背锅。我提议,向全体罗马公民征收‘饮水税’,筹集资金,修建新的引水渠。每户每年多交十个银币,连续征五年。这笔钱,足够从萨宾山修一条引水渠过来了。”
大厅里炸开了锅。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拍桌子,有人骂街。
一个元老站起来,指着克拉苏的鼻子。“饮水税?你家的庄园排污最多,你第一个该罚!凭什么让我们平摊?你那个庄园,一天排的污水比我家一年排的都多!”
另一个元老也跳了起来。“克拉苏大人说得对!水是大家的,修渠也是为大家!这个税,我认为合理!”
这句话,又让不想多交税的元老跳起来反对。
凯撒拿着乱糟糟的元老院,敲了敲桌子。
“安静!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人死了,首先要解决的是水源问题。至于钱从哪里来,可以慢慢商量。”
庞培也站了起来。“我的老兵们住的地方也缺水。城里那几口井早就干了,每天要跑十里路去打水。我赞成修渠,但税不能只加在老百姓身上。有钱人多出,没钱人少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克拉苏冷笑。“有钱人多出?那庞培将军,你出多少?”
庞培没有理他,坐下了。但他转过脸,给了克拉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不出钱,还要让别人出?你当元老院是你家的账房?
陈汉从旁听席上站起来。他没有等人允许,径直走到大厅中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短袍,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步伐不紧不慢,神情从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元老。
元老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人皱眉,有人好奇,有人等着看笑话。
“各位元老,我在台伯河上游走了三天。从罗马往东三十里,一直到萨宾山脚下。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们庄园的污水管、你们别墅的排污沟、你们浴场的废水渠。它们直接通进台伯河,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你们把河当成厕所,下游的平民把河当成水缸。这病,不是天灾,是人祸。”
大厅里鸦雀无声。几个元老低下了头。有人端起酒杯挡住了脸,有人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元老院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