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恩的脸颊撞上弗雷德的胸口,鼻尖抵着布料,懵懵地怔了两秒。
身体下意识微微挣扎,腕间的金色绳索随动作一紧一松,所有细微的力道都被魔法金光尽数消解。
他浅浅吐出一口疲惫的气息,不再动弹,认命地将额头抵在弗雷德的锁骨处,重新垂下眼帘,沉入睡眠。
这时乔治从洗手间回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厚毯子。
他抬手将毯子抖开,完整盖在赛维恩的背上,仔细把边角掖好,牢牢护住人隔绝夜风凉意。
弗雷德垂眸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人,抬眼朝乔治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
乔治面无表情,抬手比了个中指,转身重重坐进一旁的空椅,双臂抱在胸前,闭眼懒得搭理他。
“嘿,干什么这么大脾气?”弗雷德压低声音打趣他。
乔治眼皮都没掀,低声怼回去:“少得意。刚才换你僵半小时不动,也未必比我强。”
“我可没笑你。”弗雷德狡辩。
“你刚才笑得肩膀都抖成筛子了。”乔治淡淡拆台,“如果索莱斯教授被你笑醒了,到时候自己解释。”
弗雷德低低嗤了一声,不再反驳,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动作更稳了几分。
屋里的火光彻底暗透,唯有柜台那盏小灯依旧亮着。
针尖般纤细的火苗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堪堪覆盖沙发扶手,再往外便是沉沉夜色。
弗雷德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赛维恩的发顶,呼吸放得绵长平缓。
后背靠着沙发,靴尖散漫地轻点地面,节奏缓慢又安稳。
怀里的人睡得格外沉。
连日的紧绷、压抑与疲惫尽数卸下,呼吸均匀又安稳。
偶尔会在梦里轻轻蜷起指尖,指腹不经意擦过弗雷德小臂的皮肤。
窗外的对角巷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夜骐货车沉闷的蹄声,由远及近,又缓缓消散在巷尾的拐角,彻底没了踪迹。
良久,原本闭目养神的乔治忽然睁开眼,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你说他醒来看见自己靠着你,会是什么反应?”
弗雷德依旧没睁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松弛随意:“不管什么反应,反正我不亏。”
乔治翻了个白眼,伸手捞过扶手上的柠檬雪宝盒子,轻轻掀开盒盖。
牙齿咬碎糖壳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弗雷德怀里的赛维恩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扰,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维持着安稳的睡姿。
……
赛维恩缓缓睁开眼睛。
后脑勺贴着一块格外柔软的地方,脸颊蹭着温热的布料。
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萦绕鼻尖,还混着一丝清甜的糖味,是韦斯莱家常年不变的味道。
他慢悠悠眨了眨眼,朦胧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屋顶交错的木质梁纹,慢慢在视野里变得清晰。
腕间、脚踝的金色绳索依旧缠缚着他,腰腹的束缚松垮了不少,足够他微微侧身,蜷起双腿。
片刻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枕的根本不是沙发靠垫。
身下的支撑轻轻动了一下,布料之下,是清晰的肌肉绷紧舒展的触感。
赛维恩微微偏头,抬眼望去。
乔治正靠在沙发扶手上,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整个人松弛地倚着沙发。
他指尖捏着半张柠檬雪宝的糖纸,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
察觉到头顶的动静,乔治垂眸望下来,嘴角慢悠悠扬起一抹笑意。
对面的木椅空荡荡的,弗雷德不见踪影。
赛维恩转动视线,扫过整间小店,才看见壁炉前的地板铺着薄毯,红发的少年蜷在上面睡得正沉。
蓬松的红发遮住大半张脸,一只手臂随意垂落在炉膛边,指尖堪堪挨着彻底冷却的炭灰,模样慵懒又随性。
“韦斯莱。”
赛维恩的嗓子干涩沙哑,声音低沉又微弱。
双胞胎容貌身形别无二致,睡眼惺忪的他,一时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乔治随手把糖纸丢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膝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睁开眼就认错人可不行,猜猜我是谁?”
赛维恩微微怔住。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模一样的眉眼,连发丝的生长纹路都毫无差别。
他沉默迟疑了好几秒,凭着模糊的记忆试探着开口:“乔治?”
乔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眉头一拧,故作冷硬地盯着赛维恩,压低声音佯装不悦:“再猜一次。”
骤然变冷(并不)的氛围让赛维恩生出几分局促。
他被绳索束缚的手指轻轻蜷起,视线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目光,落回熟悉的沙发缝线处。
沉默几秒后,他不确定地改口:“弗雷德?”
这话刚落,乔治瞬间破功。
响亮的笑声猛地炸开,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撞上沙发靠背也毫不在意,笑得肩头不住晃动。
他伸手指着赛维恩,笑得直不起身:“我就是乔治——哈哈,你鱿鱼…呸,犹豫了——居然来回猜错!”
清脆的笑声瞬间划破小店的宁静。
壁炉前熟睡的弗雷德直接被惊醒,猛地从地毯上撑起半个身子。
凌乱的红发下,一双眼眸惺忪泛红,带着被吵醒的烦躁。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毯子,狠狠朝乔治砸过去,抓狂地道:“闭嘴!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乔治灵活躲开飞来的毯子,手脚并用地从沙发滑到地面,扑到弗雷德身边,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他分不清我们——他把我认成你,又把你当成我!太有意思了弗雷德!”
弗雷德被他晃得头晕脑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抬手重重拍了下乔治的后脑勺:“安分点,一大早发什么疯。”
两人就这么窝在冰冷的地板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少年气的争执填满了安静的小店,热闹又鲜活。
沙发上的赛维恩静静看着扭在一起打闹的双胞胎。
金色绳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轻轻贴在他的身体上。
他微微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后背稳稳抵住靠垫,将大半张脸埋进身上酒红色毛毯的边缘。
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灰眸,安静地落在打闹的两人身上,轻轻眨了两下。
周遭的吵闹鲜活又真切,冲淡了连日以来压在他心头的沉闷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