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坐在恩美小院的石桌边,手里端着一碗茶,茶是蒋纯芳刚才给他续的,还烫着。
他没有急着喝,端着碗,看蒋纯芳坐在对面,手里的竹针一上一下地动着。
她织的还是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线绕在竹针上,已经织出了讲尺多长。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动的时候竹针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嗒嗒声,节奏均匀,数着时间在走。
她织了几行,停下来,把半截围巾在李恩脖子上绕了一圈,比了比长短,然后又收回来,继续织。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喝茶,一个织围巾,偶尔说一两句话。
蒋纯芳问了一句“松不松”,李恩说“刚好”。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阳光从光幕外面照进来,落在石桌上,把茶碗的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
李恩抬起头,看到李锋和李昭两兄弟正朝院子里走。
李锋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看来心里有事。
李昭跟在后面,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李恩和蒋纯芳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兄弟走到石桌边,朝李恩和蒋纯芳请安。
李锋站在桌边没有坐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直接:
“爹,二娘,我想出去赚灵石。”说完,看着长辈二人。
李恩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出去赚灵石?为什么?”
李锋正要开口,廊道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李念、李灵、李瑶几姐妹陆续走进院子,像是早就知道李锋会来,跟着过来看热闹来了。
李念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片草叶,边走边撕。
她听到李恩的问话,没等李锋开口,先接了一句:
“这事,小世界有无数珍宝,你不知道啊?犯不着出去赚。你不会是待烦了,想带我嫂子出去玩吧?”
李锋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拌嘴。
他见兄弟姐妹们大部分都在,转过头来看着李恩,认真地说:“爹,我听说神界寿命无量。我想,以后需要很多灵石。”
李恩端着茶碗,把李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开口:
“念儿,别这么说。我理解李锋的想法。他说的对。要是放在过去,我也会出去赚灵石。之后开销大。”
他看了女儿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锋身上,
“你想出去,可以。不过,给人渡劫,只有我们李家人能做。吴赛有可能在外面找我们。所以,这事得缓缓。”
李锋听到“缓缓”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爹,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最近,会有一个结果。”李恩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搭在碗沿上,
“吴赛那里,马上就会看到我们的名字,出现在神君的随从名单上。”
他停了一下,“等这件事定下来,看看他的做法,没事的话,你想去哪,我不拦你。”
李锋站在桌边,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昭,李昭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锋收回目光,没再开口。
李恩也没有再多说。
李锋和李昭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跟蒋纯芳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李念几姐妹也跟着出了院子。院子里重新剩下李恩和蒋纯芳两个人。
竹针碰在一起的声音又响起来,节奏和刚才一样,不快不慢。
“夫君,我看着这些孩子,像做梦一样。时间真快。”蒋纯芳感叹道。
李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按住她的手背,“想到过去了?”
“恩,有时候睡醒,睁开眼睛,还以为还在被人追杀,要那个本子。到清醒了,才发现,我们在小世界里了。儿女也大了。”
李恩没说什么,他听蒋纯芳说话,心里话不用说,心意彼此就在交流。
“等我们以后真的不老不死了,纯芳,我带你再回捻金城,再去那里的街上走走。有乞丐,我们也给人家一些金子。”
将蒋纯芳笑了,“米肯陪我我当然高兴,可是,还有那么多姐妹,都去捻金程啊?还是算了。在小世界陪我,我就很满足。”
说完,蒋纯芳又有些担心,“夫君,吴赛如果看到你的名字,会怎么样?陆沉真的敢杀他?”
李恩也说不好,他只是相信,陆沉的身份地位,杀个人,还是有机会说到做到的。
“不管吴赛,我们总会解决的。”
李恩再次握了蒋纯芳的手,又拍了拍。
他的目光落在蒋纯芳的脸上,看了一会儿:“纯芳,你觉得李锋这孩子,是想出去赚灵石,还是想出去走走?”
蒋纯芳没有抬头,手里的竹针还在动:“两样都有。他年轻,待不住。但你说了缓缓,他会听的。”
她停了一下,把围巾又比了一下长度,“他不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听你的话。”
李恩没有再问。
他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喝完,放在桌面上。
竹针的声音还在响,阳光从光幕外面照进来,落在院子里,一切都和刚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