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规矩。”
暗金色的天师戒尺在议事大厅璀璨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刺骨的寒芒。
沈寂握着那把尺子,在掌心里颠了两下。
硬邦邦的,刻着雷纹。
打在那些老脸皮上,估计手感不好,还容易震得他这双娇贵的手虎口发麻。
沈寂嫌弃地啧了一声。
他手腕翻转,将这件引得无数玄门中人眼红发狂的圣物,像塞烧火棍一样随意塞回了腰间。
下一秒。
在一群道士防备又错愕的目光中。
沈寂弯下腰,干脆利落地脱下了右脚那只毛茸茸的小熊拖鞋。
他单脚站立在青砖地砖上。
左手拎着那只印着卡通熊脸的棉拖鞋,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呼”的破空声。
“他在干什么?侮辱我们吗!”
“布七星剑阵!拿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妖道!”
一个年长的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举着一把雷击木剑,率先发难,剑尖直指沈寂的咽喉。
几十个穿着灰袍、黄袍的道士蜂拥而上。
各种法器在空气中摩擦出微弱的灵光,瞬间将沈寂周身的退路全数封死。
议事大厅门口。
薄云霆披着黑色风衣,大马金刀地站在破碎的门框边。
男人深邃幽暗的黑眸锁定在人群中央那一抹单薄的身影上。
他没插手。
大掌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冷硬的唇角挑起一个纵容的弧度。
“把前后门堵死。”薄云霆偏过头,声线冷厉淬冰,“今晚这大厅里喘气的,一个都不准放跑。”
保镖们齐刷刷拔出甩棍,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大厅中央,剑阵已成。
“就这点花架子,还想拿下我?”
沈寂嗤笑出声。
他脚尖在地砖上猛地一点,身形瞬间模糊。
没有晦涩冗长的咒语,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印。
只有最纯粹、突破极限的速度,以及一只能把人扇懵的小熊拖鞋。
“啪!”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爆竹般的皮肉相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长长老,甚至没看清沈寂是怎么突破剑网的。
他只感觉左脸猛地刮过一阵劲风,紧接着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整个人像被大卡车迎面撞上。
他连人带剑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香案上。
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顺着嘴角飞了出去。
“李长老是吧?对外号称清心寡欲,辟谷修道。”
沈寂手腕一抖,拖鞋在指尖转了个圈。
他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法,穿梭在剑阵中,嘴里毒舌爆料。
“上个月在三亚包那两个十八线外围女的六十万,还是从协会翻修场地的公款里贪的吧。老胳膊老腿的,吃伟哥不怕脑溢血吗?”
倒在地上的李长老捂着肿成猪头的脸。
听到这话,他双眼猛地一翻,气急攻心,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妖言惑众!看我收了你!”
一个举着开光八卦镜的中年道士从侧面偷袭,镜面射出一道黄光,直逼沈寂后心。
沈寂头都没回。
他反手一挥,拖鞋底裹挟着精纯的极阳罡气,狠狠拍在那面八卦镜上。
“咔嚓”一声脆响。
号称刀枪不入的法器,被一只软底拖鞋拍得粉碎。
拖鞋去势不减,“啪”地一声抽在那道士的右脸上。
“还有你,王干事。”
沈寂一脚踹在那道士的肚子上,将人踹飞三米远,撞翻了两张红木椅子。
“天天打着看风水的名义,去给那些空虚的富婆‘开光’。看一次睡一次,你老婆知道你那死精症是这么操劳出来的吗?”
王干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周围几个原本要上来帮忙的道士,听到这骇人听闻的黑历史,脚步瞬间顿住,看向王干事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啪啪啪!”
拖鞋接触皮肉的声音在议事大厅里此起彼伏,节奏感分明,硬是打出了一场交响乐的气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被豪门权贵奉为座上宾的玄门高人。
此刻在这只毛茸茸的小熊拖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护体罡气?一拖鞋拍碎。
茅山剑法?连沈寂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寂像个无情的除草机,走到哪拍到哪。
“孙理事,你倒卖二手骨灰盒当法器,缺不缺德?”
“啪!”
“刘执事,你在自家嫂子卧室里贴桃花符,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比兔子还畜生。”
“啪!”
“赵长老,你那个在国外留学的私生子,开的跑车全是你收受黑心地产商贿赂买的。沾着人血的钱,花着也不怕烂手。”
“啪!”
不到五分钟。
诺大的议事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着各色道袍的“大师”。
满地找牙的,捂着脸哀嚎的,还有被爆出惊天丑闻羞愤欲绝装死的。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门口。
楚老爷子和四大豪门的其他几位家主,手里还捏着手杖,下巴已经快掉到脚背上了。
他们看着这一地狼藉,三观在这几分钟内轰然碎裂。
这就是他们平日里大把撒钱、恭敬供奉的玄门大师?
全是一群男盗女娼、坑蒙拐骗的伪君子!
“痛快!打得好!”楚砚躲在保镖后面,挥舞着拳头,眼里冒着星星,“我沈哥简直是正道之光!”
薄云霆偏过头,看了楚砚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带着警告的意味。
楚砚脖子一缩,赶紧捂住嘴,不敢再瞎认哥哥了。
沈寂停下动作。
他连气都没喘匀,额角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抬起脚,将那只沾了点灰的小熊拖鞋重新套回脚上,在青砖地上随意地跺了两下。
这群废柴,连给他热身都不够格。
沈寂双手插回兜里,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道袍,慢悠悠地走向大厅尽头的太师椅。
张道真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徒子徒孙,老脸惨白如纸,指着沈寂的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漂亮得像个花瓶的年轻人,身手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物理和心理的双重降维打击,瞬间击溃了这群伪君子的心理防线。
沈寂停在张道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桃花眼里漫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张道真的眼底。
“轮到你了,张副会长。”
沈寂嗓音清冷,带着审判意味的威压。
“你为了争夺正会长的位置,不惜去刨四大豪门的祖坟。借用九十九个横死之人的怨血,炼制那种伤天害理的锁魂钉。”
沈寂逼近一步。
“你想断了四大豪门的地脉气运,据为己有。这等阴毒的手段,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也洗不清你身上的业障。”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这披着羊皮的邪修,也配跟我讲玄门规矩?”
张道真瞳孔骤缩。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协会里最亲信的徒弟都瞒着,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这辈子积攒的名声、财富、地位,全都会化为泡影。
不仅如此,门口那四个被刨了祖坟的豪门家主,绝对会雇杀手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你……你血口喷人!老夫行的正坐得端!”
张道真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太师椅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沈寂那双仿佛能洞察所有罪恶的眼睛,再看看门口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豪门大佬。
理智的弦,终于在这极致的绝望中崩断。
既然身败名裂是死,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张道真面容瞬间扭曲,眼底浮现出丧心病狂的杀意。
他猛地伸手探入宽大的灰色袖口。
一个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无数痛苦鬼脸的紫金葫芦,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这葫芦一拿出来,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腥臭,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是他暗中用邪术祭炼了整整十年,藏了上万只怨灵的百鬼葫芦!
“这是你逼我的!”
张道真大拇指死死扣住葫芦的塞子,双眼赤红如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咆哮。
“都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