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松岭，【百草堂】的驻点。
老雕和熊三在院子里剥豹皮、剁肉剔骨，处理着猎物。
喜妹靠着墙根，肩头的白药已经凝住，血止住了，脸色还是白的。
而后，赵尘运用的知识，对豹骨、豹血进行处理。
“豹血浸体，是提升修炼的利器。可惜不是自己的，而且才大半桶，应该不够。”
分完账，他没多留。
老雕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那眼神的意思明白，这年青药师行事沉默低调，但暗器那手本事，连影豹都能杀死，显然厉害。
而且老周头之前只说个年轻小药师，并说不是修炼者。
他为何要隐藏自己？
经过两天奔波，再次回到青阳城。
回到百草堂第一步，就是禀告师傅，自己成功取得【凝气霞根】幼株回归。
从内堂出来，习惯性的转向后院丹房。
王玲珑正在开启炼丹，见到他，招了招手。
“来了。进来，站这儿看。”
赵尘走进去，站在她右手边半步远的位置。
炉壁的热气扑面而来。
“炼的是【聚气丹】，你看好火候的变化。”王玲珑把炉盖全掀开，气泡从锅底往上翻，到液面炸开，散出一股辛甜的药气。“现在这个阶段，武火熔药。你看药液的颜色，从青灰变淡黄，说明药材已经化开了。等颜色稳住不再变，就转文武交替。”
赵尘盯着药液。颜色确实在变，从青灰到淡黄，中间过了好几个层次。
他没有亲眼见过炼丹，但辨药的本事告诉他，那淡黄里头带着一丝透明，说明药性已经提出来了。
“将手贴到炉壁上去。”王玲珑说。
赵尘抬手，掌心按在炉壁外侧。
烫！
没缩手。
炙烫从手掌传递，跟摸一块晒过烈日下暴晒的石头差不多。
“记住了，这个温度，是武火。你心里给它标个号，最热的那一档。”
赵尘点头。
王玲珑拨动挡板，进风口收窄了一半。
炉火矮下去，药液的翻滚慢下来，气泡变小变密。
“再贴。”
赵尘手掌还在原位。
热度降了一截，从灼烫变成烫热。
“这是文武交替的火候。比武火低一档。”王玲珑的手指在挡板上又拨了一下，进风口收到只剩一条缝。炉火几乎看不到火苗，只有炉膛深处一层暗红的炭芯在发光。
药液不再翻滚，表面微微颤动，像粥熬到最后那层浓稠的米汤。
“再贴。”
赵尘手掌感知又发生变化。
热度从烫热降到温热，像伸手在春天晒过的塘水里。药液表面凝出一层薄膜，颜色从淡黄转成深黄，开始收敛。
“文火。养丹的时候用。一炷香之内，这个温度不能有半点起伏。”王玲珑把挡板回拨了一丝，又收了一丝，手指的动作极轻极小，炉火的暗红微微亮了又暗了回去。赵尘掌心的温度跟着一升一降，差异极细微，但他能分辨出来。
“一定要记忆准确。第一次，可能模糊，后面慢慢精确。”
“感觉到了。文火这档，你刚才拨了两下，温度有起伏。”
王玲珑赞扬道：“头一回贴炉壁的人，能分出文武两档即算及格。你连文火里的微调都能摸出来，比我预想的快。”
她把挡板固定住，炉火稳在文火那一档，药液缓缓收缩。
“炼丹这个东西，七分火候三分药。”王玲珑把炉盖盖上半边，留一条缝散热，“药材认全，丹方背熟，你已经两者兼具。差的就是火候的温感，温感这个东西，不是看书能看会的，也不是听我讲能听懂的。你得天天贴着炉壁，让手掌记住每一档温度的区别，直到你的手比你的脑子反应还快。”
“每天练习多久？”
“半个时辰。不用多，过久手掌会失感，感知变钝。半个时辰正好。”王玲珑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三份【一品聚气丹】的药材，已照丹方配置。三天后你来，自己开炉炼一炉。”
赵尘接过布包，掂了掂，药材的分量不多，但每一味他闻得出味道，血灵草，凝气草，赤石脂，【一品聚气丹】的基础三味。
“三天后我独自开炉？”
“这三天，你每天来贴半个时辰的炉壁。三天后要是你能分出五档温度，就开炉试试。分不出来，再练三天。”
赵尘把布包揣进怀里，出了丹房。
第二天，他手托盆裁，先去一趟药行司。
当值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李，人称李书办。
“赵药师？有何事？”
赵尘将盆栽摆在桌，一株【凝气霞根】幼苗带着原土，小叶子青翠幼绿。
李书办凑近了看：“凝气霞根？大龟山采的？”
“我来登记六级药师的任务，植株是这株【凝气霞根】。”
李书办从桌下摸出一本厚册子，翻到赵尘那一页，拿笔蘸墨。
迅速登记着，不一会儿，又用小剪刀剪了一小点残叶。
【凝气霞根】幼株，培植人赵尘，七等药师。
培植目的：六等药师考核培植关。
“这片残叶，必须保留到三个月后的考核。到时会进行验证，确认是同一株药植。一旦那片叶子枯萎，或其它原因缺失，那审核即失败。”
他搁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这是培植登记牌，挂在你培植地点。三个月后，药行司派人去检验，保证成活率和成长幅度。”
赵尘接过木牌，又再把盆栽抱在胸前，离开药行司。
【凝气霞根】的培育，最大困难点是种植环境。
既喜湿，又喜阳光，简直是矛盾体。
院子东边那块小空地被他隔离做了药圃。
这个位置，贴近水井，右面是屋墙，空间封闭。
当正午时，头顶阳光从头而下，但有一个时辰。
而除此之外，由于高墙和水井的关系，湿汽不断。
甚至赵尘已经设计好，沿着药圃四周，挖一条水沟，里面灌满水。
完全满足它喜湿的特性。
他内视【百草培植要诀】的内容，先温习一遍要点。
再将盆栽置于一侧，挖出土坑，将带回的原土填入坑内，再将培制好的药土撒上一层。等三天，土壤发酵再植入即可。
由于张青云成为探查队的主事人，已经前去大龟山。
原本属于他的活儿，有一部分交到赵尘身上。
白天的活计是整理药库的一批新到药材。
午间去丹房贴了半个时辰炉壁，王玲珑在旁边炼她的丹，偶尔指点一句。
赵尘早已记熟不同档的温度，但不敢轻怠。
半个时辰的摸炉壁，一秒不少。
赵尘到丹房的时候，王玲珑已经在炉前等着了。
“三天了。温感怎么样？”
“没问题。”
王玲珑走到炉前，把进风口全开，炉火窜起来。
“第一档。”
又拨到半开：“第二档。”
再拨到四分之一：“第三档。”
再收：“第四档。”
最后收到只剩一线：“第五档。”
赵尘的掌心贴在炉壁上，五档温度的区别清清楚楚。
最烫的那一档灼得皮膜绷紧，最温的那一档像春天的塘水。中间三档各有各的热度，他王玲珑让开位置，“你来！【一品聚气丹】，你自己入炉，自己控火。”
赵尘掀开炉盖，炉底已经被武火烧得发红。
他首先把【血灵草 放入，药草碰到炉底“嗤”一声，冒出一股青烟。接着投入【凝气草】，再放【赤石脂】。
三味药入锅，药液慢慢融化，从固体变成液体，颜色从青绿变青灰再变淡黄。
赵尘掌贴炉壁，感应锅内温度。
药液翻滚，颜色在变，跟王玲珑那天示范的时候一样。
“转文武交替。”
赵尘拨挡板，进风口收到半开，炉火矮了一截。
药液的翻滚慢下来，颜色继续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