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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雇了辆牛车,回家里接人。

他娘亲手里还攥着针线,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皱眉:“你怎么来了?不用当值?最近很乱,少些上街。”

“娘,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

“我在【百草堂】附近租了个院子,住得近,方便照应。”

苏婉清放下针线,不明所以道:“乱花什么银子,我在这住得好。”

“药铺涨了月俸。娘亲,按我说的做,现在太乱了。你们住在这里不安全。“

苏婉清见他说得认真,道:“真的要搬?”

“娘,现在这片区域不安全,昨夜又发生数起血案。你和灵儿住在这儿,我白天在药铺,根本顾不上。”

“哥!你回来了!“赵灵灵满是欣喜。

“灵儿,收拾你的东西,我们搬家。”

“去哪?”

“哥租了新院子,比这儿大,以后住在新家。”

赵灵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快去收拾。”

苏婉清最终还是被说动了。

她没什么家当,两包袱衣裳,一床旧被褥,再加半袋米和一口锅,牛车上装得半满。

到了新院子,赵灵先跑进去,东看看西摸摸,回头喊:“娘!这院子比咱们家大三倍!还有口井!”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青砖地面和新换的门板,微微颌首。

赵尘把东西搬进屋,又去旧院子拿了些米面油盐送过来。

忙完已经傍晚,一家三口烧火煮饭,就着从百草堂带回来的酱菜,吃得滋滋有味。

院子里,共有三间房间,正好一人一间。

“娘亲,有时候药铺会有些急活。我可能会赶夜活,你若见我不在房间,不用顾虑。”

“嗯。知道。”

半夜,他悄悄打开房门,越过矮墙。

钻进不远的旧院子。

先是修炼一段时间的【暗刺】。

然后,开始一遍遍的站桩。

耗尽体力后,服食【回气丹】,继续站!

……

第二天清晨,赵尘刚到百草堂,就听见前堂炸了锅。

“回春堂被团伙入室劫杀!“

“昨夜的事,听说死了十几个!“

“药材丹药全被搬空了,连柜台上的银子都没放过!“

“听说贼伙,至少有两名【血肉境】的修炼者!”

赵尘只觉得不可思议:【回春堂】可是大势力,竟然被人入店劫杀!

说句实话,回春堂的武力,比【百草堂】强得多。

那伙贼人不简单!

李玄风站在前堂中央,脸色严肃。

“……是昨夜三更动的手。一伙蒙面人,少说二十个,人人带刀。先杀了护院,再抢药库和银柜。钱万通的儿子也挨了一刀。“

“官府已经派人把【回春堂】围了起来,城门也关闭了,任何人不能离城。”

“那伙人什么来路?“李玄风问。

“不清楚。动手的人蒙着面,没留活口。但街上有人说,听见他们说话带北边口音,也有人说是玄骨寨的人。“

“钱万通得罪的势力,能从青阳城排到京城。玄骨寨、红莲教、水槽帮,哪个跟他没仇?上个月他还雇人抢了水槽帮的船,人家能不报复?“

【回春堂】有权有势,晚上护院十几号人。就这样被人血洗了,那他们【百草堂】呢?一旦袭杀是他们,他们能幸免于难。

乱世,真的来了。

“从今天起,百草堂加派护院。夜间巡夜从两班改成三班,前堂后堂都安排人。任何人夜间不得单独出门,买药的客人让护院送到街口。“

众人齐声应是。

“还有,【血湖】的事,我们不参与了。派人将张药师和探查队回来。”

眼下的形势,先集中力量在惊涛骇浪之中,自保。

赵尘回到前堂当值,已经有好些个受伤的病人在排队。

处理完,在内堂向掌柜学习时,孙先生进了来。

汇报一些城内情况。

“回春堂遭遇沉重打击,实力和名声都大为折损!青阳城的药铺咱们一家独大,但过于显眼,就是别人的靶子。“

“掌柜的意思是?“

“我们要低调起来,同时加紧增加货存。【回春堂】被入室劫杀,市面的药材肯定要涨价。趁现在价格还没起来,多囤。另外,护院那边再加人手。可以和青阳武院商讨一下,雇请他们一些实力强的学员做兼职。“

回春堂经此一劫,虽不至于关门,但算是遭到重击。

药材行业【百草堂】独大,下一个被盯上的,说不定就是百草堂。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危险的预兆,催着他不能停步,得更快地变强。

下午,赵尘赶着牛车去青阳武院送药。

百草堂与武院有长期供药契约,淬体汤、疗伤膏、活血散,本来每月送一趟。随着最近的数量增加,现今加到两趟。

说来奇怪,以往是柳依依负责。

但最近两个月柳依依不见人影,她是去哪里?

武院门口比往日热闹了不少。告示墙前围满了人,告示上写着招募血湖探查护卫队的条件——炼皮膜境高阶以上,酬劳优厚,择优录取。

这并不是青阳武院贴的,看落款是:苏家。

告示前挤满了的是看客,几乎没人报名。

【皮膜境】高阶的要求过高,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不多。

赵尘牵着牛车从侧门进去,药库的学徒验过货单,开始卸货。

他在药库门口等着签单,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扭头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武院学员捂着胳膊蹲在地上,脸色发白,胳膊上一道口子往外渗血。旁边一个学员急得团团转:“快去药浴房!“

“药浴房的人都去了血湖,没人!“

赵尘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伤口。刀口不深,但划在小臂内侧,离经脉不远,再偏半寸就要伤筋。

“别动。“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金疮药和一卷纱布,“我是百草堂的药师,帮你处理一下。“

那学员看了他一眼,疼得直咧嘴:“多谢。“

赵尘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缠紧。动作熟练,不到半盏茶就处理好了。

“三天别沾水。“他站起身:“这几天别练刀。“

那学员活动了一下胳膊,血止住了,疼也轻了。他抱拳:“在下武院学员林远,多谢药师。敢问药师高姓大名?“

“百草堂赵尘。“

“赵药师。“林远又抱了一拳,“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赵尘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签单的时候,药库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人。

“李船,李教头?”

两个月不见,对方几乎瘦得脱了相。

原本身形笔直的年青人瘦得颧骨凸起,脸色蜡黄,肩腰佝偻。

似乎一下老了十多岁。

“赵药师,好久不见。”李船怕被看出虚弱,故意提高声音,一脸坦然。

“李教头,别来无恙。”赵尘抱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收回来。

“你的伤……”

“不碍事。”李船在木案后坐下,提笔的手腕发着颤,一笔一划签完单,缓了两口气才开口:“听卢执事说,现今赵药师炼起了丹药。”

“嗯。卢执事和我有合作。”

“赵药师真是技多艺精,是难得的人才。武院前段时间兑给我两颗【回春丹】,据说是你炼的。品质很好,药力充沛,服食之后令我伤势回复不少。”

赵尘盯着他的气色:“李教头的伤,伤在里头?”

“断了两条筋脉,肝肾震裂。养了两个月,将将吊住命。”李船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大夫说,每个月都需要【回春丹】吊着,不然这身修为,保住三成就到头了。”

赵尘刚才就已经瞧,对方从炼筋骨境初阶,跌回到炼皮膜境。

赵尘没接话,这话不能再深入去问。

李船却自己开了口:“外头到处传,水槽帮清理门户,是因为我贪墨了帮里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