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凌云所说,王金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上午十一点,青山佳味门口已经排出了将近五十人的长队。
街上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一家饭店门前排起长队他们见得多了,但排这么早、还排这么长的,属实少见。
相比之下,鼎丰楼门口却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客流,连门口那两排花篮的花瓣都有些蔫了。
周凌云的目光在那些排队的人群里扫了一圈,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那几个中年女人,以前分明是鼎丰楼的常客,隔三差五就约着来店里聚餐,跟大堂经理都熟得很。
可现在她们全站在青山佳味的队伍里,有说有笑,浑然不觉自己这位“前东家”正隔着一条街盯着她们看。
他咬了咬牙,但他很快又将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回去,表情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姓张的,待会儿,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你跪地认输。
到时候,青山佳味的招牌就和你的脸面一起,被踩进这条街的下水道里。
如此一来,这些老顾客自然会回心转意。
上午十点五十分,青山佳味的员工们陆续到岗。
梁慧宁走在最前面,远远看到自家店门口那条蜿蜒了快半条街的长队,脚步本能地加快了几分。
她一边小跑一边从包里翻出钥匙,刚把玻璃门的锁打开,身后便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几个顾客,七嘴八舌地追着她问:
“美女,现在能点单了吗?我们等了好久了。”
“是啊,我九点就来排队了。”
梁慧宁被这阵仗弄得压力山大,额头上的细汗一下子就沁了出来。
她想起昨晚张青山的吩咐,营业时间从今天起调整为上午十一点半开始,提前半个小时到店是为了备料和准备工作,不是提前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那些翘首以盼的顾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礼貌又笃定:“十一点半正式开始营业,现在还不行,麻烦大家再稍等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做好了被抱怨、被甩脸色的准备。
毕竟这些顾客最早的一批九点就来了,在门口干等了快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开门了,结果还不能进去,换谁都得发火。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顾客只是稍稍失望了一下,嘟囔了几句“还要等啊”,便各自退回原位,继续刷手机、聊天去了,仿佛这两个小时的等候只是吃一顿好饭应有的仪式感。
梁慧宁愣了一瞬,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进了店。
服务员们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铺台布、摆餐具、检查每张桌子的调味瓶是否齐全;
后厨里,刘长河正指挥着帮厨们把今天凌晨刚从双山村运来的第一批黄辣丁搬进后厨的活鱼池。
开业第四天,大家的动作明显比前几天更熟练了,即便知道外面排了快半条街的长队,也没有人手忙脚乱。
十一点半,青山佳味正式开门迎客。
玻璃门刚推开,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顾客便呼啦一下涌了进来,找位子、翻菜单、招手喊服务员,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不到一刻钟,大堂里便座无虚席,后来的顾客只能在门口继续排队等翻台。
服务员们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穿梭如飞,后厨的锅灶声隔着墙都听得见。
王金发站在街对面,盯着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忍不住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这都快十一点半了,姓张的该不会真不敢来了吧?难道他真打算赖账?”
周凌云冷哼一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金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再等他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还不来,你就去叫人把大屏幕搬过来。”
“今天这事,他不来也得来,想躲?没门。”
王金发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拨了广告公司的号码,让他们把大屏幕准备好随时待命。
挂了电话之后,他依旧每隔几分钟就抬头朝街对面张望一眼,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点四十,纪舒然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店里。
十一点五十分,店里的翻台已经开始第二轮了,门口排队的队伍依旧保持在三四十人左右的规模,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在源源不断地往这条街上输送客流。
十一点五十五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停在了美食街路口。
车门打开,张青山从车里走了出来。
王金发一眼就看到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周少!张青山!张青山来了!”
周凌云顺着王金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整了整领带,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了好几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痛快:“走。好戏,要开始了。”
张青山刚踏进店门,梁慧宁便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了今天早上的客流情况,比昨天还要火爆。
张青山听完微微点头,神色淡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而跋扈的脚步声。
周凌云带着王金发,从街对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推开青山佳味的玻璃门,站在了门口。
梁慧宁见状,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侧头低声对张青山说了一句:
“要不要我叫大家伙一起把他们轰出去?”
她是知道张青山跟周凌云赌约的,自然也明白,周凌云到来是所为何事。
闻言,张青山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不急。”
梁慧宁又看向一旁的纪舒然,便见纪舒然正靠在收银台边,神态自若,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状,梁慧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张老板还有什么奇招没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