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在脑海中将嬴政的话语过了一遍,十成有九成的正确性。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千古的疑问。
“大王,您说,如果您重金打通了郭开这条线,从而攻下了赵国,那后续,您是打算如何对这个郭开啊?”
历史上的郭开死于匪患,但是魏姝总觉着这个匪患怎么看,怎么像是有幕后黑手啊。
“此人,自然是不能留着的。”嬴政冷声道,“贪心过大,能力却不足,留着,只能是祸患。”
“那大王打算怎么做?”
“他贪了那么多年,府内必然珍宝盈仓,届时,他应该要回邯郸搬迁府邸,路上遇到个匪患,再正常不过了。”
“对上了对上了。”魏姝嘴巴一咧。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么一回事儿。)
“具体说说。”
“历史上,郭开就是死在了搬迁府邸的路上,和大王说的一模一样,匪患。”
魏姝看着嬴政,眼睛里都在发着光:“还是大王聪明,这种人,可不能留。”
嬴政敛眸一笑,随即便拿起了一旁的闲书,看了起来。来的匆忙,压根就没来得及带几份奏疏,不然路上还能批上两本。
“大王。”魏姝幽幽地探过了脑袋,一脸谄媚。
“说。”
“那以后等打下了赵国,臣能去郭开的府内分一杯羹吗?”魏姝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嬴政。
嬴政抬手,用手中书册对着魏姝的脑袋轻轻地一敲:“这才哪到哪,阿姝都想到要去掠夺钱财了?”
“这是迟早的,臣这不也是提前下单嘛。”
“好。到时候,寡人带你一起去邯郸。”嬴政笑着。
但是魏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嬴政语气当中压抑着的杀气。
邯郸,那个承载了嬴政少时无限屈辱的地方。
嬴政一统六国,只给了赵国一个特别的对待。历史当中,邯郸被破,赵国被攻下后,嬴政亲自去了邯郸,血洗了赵国的勋贵,坑杀了当年欺辱过他们母子的那些人。
魏姝抬眸看着嬴政的侧脸,从这里,其实也能看出来,当年,他在邯郸真的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那些日子,过得真的是极其的艰辛。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寡人?”嬴政放下书,看了过来。
魏姝嘿嘿一笑:“大王真好看。”
嬴政:……
“大王,车驾当中,最好还是不要看书,移动的环境下,看书伤眼睛,这没多远的路,大王您要不休息一会儿,或者臣陪您说说话。”
嬴政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说吧。”
“啊?”
“阿姝不是说要陪寡人说说话吗?”嬴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休息就不必了。”
“大王,臣……”
“看来是聊不成了。”
不用嬴政说,魏姝也已经听到了。
马车外是一阵呼啦啦跪下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宫门口的玄甲卫兵甲交加的声音。
也是,国尉府与王宫相距并不远,修了水泥道,坐上马车,不需要多久就能到达了。
两人进了侧殿,魏姝看着嬴政堆积如山的政务,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赵高去备一些膳食,而后自己也坐在位置上对着一张大白纸,勾勾画画着。
燕丹给了她这么多的“大礼”,她也得想个法子,找个“礼物”送回去。
嬴政抬眸看了眼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日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还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只要魏姝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行。
国尉府中,魏缭终于将所有人送走了。
他走进书房,走到一旁的书架上,看到原本夹在暗格上的头发已经飘落到地上了。
这法子,还是阿姝教给他的。
“那些信件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燕丹的手里了。”苍九道。
魏缭点了点头:“这么长的时间了,总算是有一些进展了。”
“后续的事情,是继续按计划进行吗?”苍九看了眼他受伤的胳膊。
“小伤,算不得什么。”魏缭摆了摆手,“计划继续,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燕丹估计会时不时地上门,让下面的人警醒一些。”
“该让他知道的,别让他落下了;不该让他知道的,一个字都别透露出去。此外,阿妹的院子还有大王之前住过的院子,层层地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
“今日那一批刺客当中,应该还有第三方的介入,让人好好查一下,盯紧了燕丹等人,这件事,还没完呢。”魏缭感受到胳膊上的不适,眉眼沉了沉。
他又不是武夫,皮糙肉厚的。这一道伤口,等他查到幕后之人,总得还回去的。
“诺。”
“你下去吧,近几日的药膳,也安排人盯着。”
“诺。”
魏缭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事情来得突然,还没有向大王全盘托出,他得尽快让嬴政了解全部事情,这样才方便安排后续之事。
不过这一剑,伤到了右臂,夏无且又给他绑得太紧,他抬了抬右手,实在不便。
于是乎,他就用左手拿起了毛笔,一笔一画在纸张上将今日之事,特别是刺客之中极有可能混入了其他势力。
这一点可能是燕国内部的矛盾,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国家的涉入。
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还是要加以利用,这些都得等嬴政决策后,再行商议。
魏缭快速地将这些内容梳理清楚,装进了信封,而后对着空气说:“这封信立刻送进宫。”
说罢,他自己就抬步朝着外走去。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这段时日,他也是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暗处,一个身影走出,他拿起桌面的信封,又消失在了房中。
半个时辰后,嬴政蹙着眉看着手中的信。
“怎么了?”魏姝疑惑地看着嬴政,刚才影子将密信送过来后,嬴政一拆开,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信是国尉送过来的。”
“嗯?”魏姝闻言,赶紧起身,快步走了过来,“阿兄可说清楚今日究竟为何?”
“今日燕丹安排的刺客当中混进了其他人,可能是燕国内部纷争,也可能是其他国的埋的探子。他们对燕丹真的下了杀手,所以,国尉才替燕丹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