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城郊,一家半死不活的棋牌室。
烟味呛人,灯光昏黄。
陈朵推开包厢的门,看见了角落里那个男人。
王顺,三十出头,头发花白了一半,曾经定制西装裹身的人,现在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夹克,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茶。
见到陈朵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陈小姐?”
“王总。”
陈朵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人是我找的,钱是我出的,时间我也不浪费,咱们直接谈。”
王顺自嘲地笑了笑,倒了杯茶推过来:“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王总了。破产的人,狗都躲着走。你们要找的是一年前的王顺。”
“一年前的王总是萧辰的对手,一年后的王顺,才是一样恨萧辰的人。”
陈朵这句话,让王顺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找我想干什么?”王顺放下杯子,声音沙哑,“想打听秦岚?还是想打听萧氏?”
“打听萧辰。”陈朵盯着他的眼睛,“我跟他,有死仇。”
王顺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一声。
“小姑娘,我劝你省省。”
他往椅背上一靠,“萧辰那个人,心狠手辣。你一个.......”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斗他?”
“我知道他多难对付。”
陈朵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字一句地说:
“王总,不管你有没有出轨,萧辰给你戴了绿帽,这事是真的。”
王顺的脸色变了。
“就算是你先对不起秦岚的,秦岚也确实绿了你。”
陈朵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往人心里钉,“这事,也是真的。”
“你,”
“你自己想想。”陈朵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破产了,消失了一年,躲在这个连窗户都漏风的棋牌室里。而他们两个呢?”
她竖起一根手指。
“秦岚,进了萧氏集团,做总监,衣香鬓影,风光无限,他萧辰出钱给她撑腰,她的日子比跟你过的时候体面十倍。”
第二根手指。
“萧辰,踩着你的公司、你的婚姻上的位,现在坐在顶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朵把茶杯往前一推,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总,你就甘心?”
“甘心她们两个过好日子,”
“而你,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缩在这里?”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顺的手,攥紧了。
指节泛白,攥着那只掉瓷的茶杯,攥得咯咯响。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喉结滚动了几下,半天,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哑的笑。
“哈.......”
“阴沟里的老鼠......”
他抬起头,看着陈朵,眼睛里一年了,头一次有了光。
“小姑娘.......”他声音发抖。
“你这话,戳心窝子了。”
“我戳的不是心窝子。”陈朵平静地看着他,“我给你的是刀。”
“你恨萧辰,我恨萧辰。你有他过的底——他当年怎么整垮你公司的,让你净身出户,你比谁都清楚。你有证据,有人脉,有仇。”
“我有钱,有新人手,有不要命的决心。”
她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桌子中间。
“合作。”
王顺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也笑了,这一年来第一次直起腰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旧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萧辰当年整我,用的是一招连环局......”
他眯着眼,缓缓开口,“我留了后手,一年了,一直没人敢接.....”
他抬起眼,看着陈朵,把烟摁灭在茶杯里。
“陈小姐,你胆子够大。”
“那咱们,”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手,重重握住陈朵的手。
“合伙把他,从那栋楼里拉下来。”
而与此同时。
萧氏集团,顶楼。
红莲推门进来,附在萧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辰转着手里的笔,听完,笑了。
“找到王顺了?比我预计的还快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尽头那片昏暗的城郊,轻声自语:
“老王啊老王.......”
“两年都当老鼠了,好不容易有人给你递刀......”
“可惜啊。”
他转过身,眸子里一片平静的凉意。
“刀还没开刃,”
“我先斩了递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