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
棒梗也是个硬茬,跟他奶奶一个德行。
杨磊耸耸肩,推车走了。
身后传来贾张氏恶毒的啐声。
“呸!就是这个祸害!”
她一把拽过棒梗,咬牙切齿:“记住了,是你爸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后院那个姓杨的干的!”
棒梗愣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奶奶,真的是他害的爸爸吗?”
贾张氏以为孙儿是恨上了杨磊,根本没多想,顺着话说:“没错!要不是他故意捣乱,你爸能落下这么个下场?”
棒梗愣在原地,眼神发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反应落在贾张氏眼里,却变了味。
老太太眼皮一跳,心里警铃大作。
她上下打量孙子,越看越觉得别扭。
四合院里,刘海中的几个崽子像雨后春笋似的拔节生长,可棒梗呢?
不仅没窜个儿,反而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圈。
“淮茹,明天上班顺道捎上棒梗。”
“妈,我去干活,不是去溜达,带他干啥?”
秦淮茹刚把一大盆玉米面糊糊灌进贾东旭嘴里,怀里还抱着小当,累得腰都快断了。
婆婆这时候还要她折腾儿子,换谁乐意?
“你没瞧见吗?棒梗越来越缩手缩脚了!”
贾张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不长高也就算了,咋还矮回去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耳朵里。
她最近心烦意乱,确实忽略了孩子。
“那……我去跟厂长请假,带他去趟医院瞧瞧?”
“请什么假!挂号一块,问诊两块,把你那点工资都搭进去?”
贾张氏撇撇嘴,满脸嫌恶:“你跟厂医务室的刘大夫不熟吗?让人家给瞅一眼不就完了?”
倒不是贾张氏真抠门。
主要是大儿媳的丈夫贾东旭,是个无底洞。
那家伙一顿饭能吃半只猪,体重从一百二飙到二百五,还在往上涨。
家里这点口粮,全填进了这个大胃王的肚子里。
“妈,过日子得省,但看病是正经事,不能含糊。”
“你胡扯什么呢!”
贾张氏脸色一沉,“棒梗好好的,就是去问两句,你咒他生病?嘴巴放干净点!”
秦淮茹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着一股闷气。
“棒梗,走,跟妈去厂里。”
早饭都没顾上吃,秦淮茹拽着棒梗,火急火燎地冲向红星轧钢厂。
与此同时,杨磊蹬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离开厂区。
目标明确——京城医科大学。
小伙子长得俊朗挺拔,一进校门就被当成了新生。
不少女学生红着脸跟他打招呼。
有人询问医学技术系五九级的位置,杨磊含笑指引,不动声色地套出了丁秋楠所在的系部和班级号。
凭着记忆,他很快摸到了教室门口。
迎面碰上个同学。
“丁秋楠不在。”
那人摆摆手:“她们几个被挑中去排练节目了,元旦晚会嘛,学校请了个专业指挥来盯。”
杨磊心头猛地一紧。
专业指挥?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满嘴跑火车、对丁秋楠图谋不轨的王指挥。
“在哪排?”
他追问。
“小礼堂,穿过教学楼往前走,红顶的那栋就是。”
得到方位,杨磊撒腿就跑。
医科大学的小礼堂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站在台上,手里挥舞着手臂。
台下四个女生正在唱歌。
男人的视线却没落在任何人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黏在站在中间、气质清冷的丁秋楠身上。
排练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王指挥眼神浑浊,像钩子一样死死缠在丁秋楠身上,连指挥棒都忘了挥动。
“今天就到这。”
他声音沙哑,透着股压抑的急迫:“丁秋楠,你留下。”
丁秋楠心里发毛。
那双眼睛太脏了,不像是在欣赏艺术,倒像野兽盯着猎物。
她本能地想逃,却听见对方开了口。
“嗓子不错,就是气息乱了。”
王指挥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又急促。
丁秋楠拼命往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舞台边缘。
再退一步,就是深渊。
“别躲。”
他伸出手,意图触碰那截白皙的脖颈。
“以你的天赋,去当医生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要顺着我,文工团的门票我给你留着。”
话音刚落,他又换了一副嘴脸,语气油腻又狂热:
“秋楠,打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栽进去了!”
理智崩断的那一刻,王指挥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张开双臂,像头失控的公牛般扑了过来。
“滚开!”
丁秋楠尖叫出声。
惊恐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顾着向后踉跄。
脚下虚空。
两米高的落差瞬间袭来,失重感狠狠拽住心脏。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反而是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身。
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和体温。
“杨磊?”
丁秋楠惊魂未定,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你怎么在这儿?”
杨磊抱着她没松手,目光如刀,冷冷扫向台上那个还在喘粗气的男人。
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这种套路太熟悉了。
在这个圈子里,想对丁秋楠动手动脚的豺狼不止一只。
南易那边,已经被他安排进了冯春柳的怀抱,断了念想。
崔大可手里攥着把柄,乖得像条狗,根本翻不起浪。
粮站那位徐主任,之前也眼馋过丁秋楠的美色。
最后还不是被收拾得跪地求饶?
至于眼前这个王指挥?
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个惯犯。
今天,杨磊绝不让他好过。
“没碰我。”
丁秋楠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幸好来得及时,否则刚才那一摔,轻则骨折,重则……
“回去休息。”
杨磊低头,轻声安抚了一句,随即松开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面向舞台。
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指挥正站在高处俯视着他。
看见杨磊这副年轻模样,王指挥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医学院的学生?
穿着普通,气质青涩,一看就是个穷酸货。
在他这种手握资源的人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刚才那一幕亲昵,更是激起了他心底的恶意。
既然有人抢食,那就看看谁才有资格吃。
王指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乐谱,等着看好戏。
两年前的京师大学,闹出过一桩烂账。
那时候的王指挥手段高明,哄得一个女学生丢了清白。
对方挺着肚子找上门时,这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在那个风气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简直是把女人往死路上逼。
姑娘吓破了胆,最终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
两条命啊,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而始作俑者王指挥呢?依旧活得滋润,逍遥法外。
直到死者家属闹腾了一阵子,他才稍微收敛了点。
可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那天他瞥见丁秋楠的侧脸,眼珠子都直了。
心底那点阴暗念头再次疯长,恨不得立刻把人吞吃入腹。
“杨磊,我都听你的。”
丁秋楠此刻对杨磊有着盲目的信任。
看着女友离去的背影,王指挥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脚步还没迈开,一道冷冽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王指挥,急什么?坐下聊聊。”
杨磊似笑非笑地堵在门口,眼神阴鸷。
王指挥心头一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让开!我想干什么关你屁事?”
语气强硬,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杨磊根本没动,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来你还不清楚状况啊。”
他凑近了几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是杨磊,红星轧钢厂一食堂的厨师。”
“丁秋楠是我对象。”
“这张脸,你最好给我刻进骨子里。”
王指挥下意识后退,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
“记住你?凭什么?”
杨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骤动。
“凭我是她男朋友,自然要你记清楚后果。”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指挥鼻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衬衫前襟。
“你敢动手?!”
王指挥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愤怒多于惊恐。
杨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打我女人的主意?不把你废了,天理难容!
话音未落,杨磊抬腿就是一记狠踹。
目标精准无比,直奔要害。
咔嚓一声脆响。
王指挥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种痛楚,足以让人灵魂出窍。
杨磊也没下死手,十几分钟的折磨刚刚好。
再打下去真成残废了,那太便宜这小子。
他松开脚,蹲下身拍了拍王指挥的脸颊。
“醒醒,别装死。”
王指挥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冷汗直流。
“别……别打了……”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杨磊挑眉,一脸无辜:“谁打你了?”
“没……没人……”
王指挥牙齿打颤,强撑着爬起来。
“那你头上这包怎么来的?像个西瓜似的。”
杨磊指着那个肿起的大包,笑得意味深长。
王指挥心里发苦,但他不敢说实话。
刚才那一顿暴揍,他要是敢说是杨磊干的,回去肯定还得挨收拾。
不如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我不小心从台上摔下来的。”
他咬着牙编造借口,眼神飘忽不定。
杨磊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哦,舞台危险,下次走路看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