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呢?秦峰在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除了李云龙没别人。
李云龙提着一挺捷克式,军帽跑歪了挂在耳朵上,鞋底子都磨穿了,满头大汗地冲上阵地。
他刚才在山下,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他知道秦峰厉害,但这可是面对鬼子的重装甲部队啊!
肉体凡胎怎么扛?
“秦峰!你小子要是死球了,老子非得把筱冢义男那老鬼子阉了给你陪葬!”
李云龙眼眶通红,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沙袋上,正在那儿吞云吐雾的背影。
秦峰慢悠悠地回过头,额头上蹭着点泥灰,斜眼看着李云龙,随手弹掉一截长长的烟灰。
“老李,吵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那嚎。”
秦峰的声音四平八稳,主打一个云淡风轻,“你这动作也太慢了,等你上来,黄花菜都凉了,怎么着,准备来吃席啊?”
李云龙愣住了。
他盯着秦峰看了足足三秒,确认这小子没缺胳膊少腿,突然冲上去,对着秦峰的肩膀狠狠就是一拳。
“你个狗日的!”李云龙嘴唇颤抖,半晌才憋出一句,“吓死老子了!你他娘的……是属猫的?有九条命是不是?”
秦峰笑了笑,刚想说话,李云龙的目光却越过他,扫向了四周。
“嘶!”
这一打量,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满地的鬼子尸体也就算了,真正让他瞳孔剧震的,是不远处路中间横着的那五坨废铁。
最前面那辆九七式坦克,车顶大开,连炮塔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侧面一辆,车身上赫然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里面还在往外冒着焦臭的黑烟。
还有一辆,炮管直接炸成了喇叭花。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小鬼子的铁王八?”
他快步走过去,用脚狠踹了一下厚重的装甲板,震得脚生疼。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谁带炮上来了?丁伟那小子?不对啊,他也没这好东西啊!”
李云龙转过头,盯着在那包扎伤口的守备团张团长。
“老张,别装哑巴!这哪来的重武器?”
张团长此刻半边肩膀被包得像个粽子,他的眼神到现在还透着一股恍惚。
见李云龙问话,他没出声,只是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秦峰……
身旁那把看起来就像是重机枪般的黑色“铁龙”。
“老李,别看了,你他娘的可捡到宝了!”张团长的声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是秦营长。”
“他……他拿枪,硬生生把坦克给打爆了。”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周围几十名跟着李云龙冲上来战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秦峰手里那把怪异的长枪。
“枪?”李云龙指着那堆废铁,“张万和,你他娘的打仗把脑子打坏了?拿枪打坦克?你咋不说他拿弹弓打飞机呢?”
“李团长!是真的!”守备团一个班长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就在那儿!八百米外!秦长官一扣扳机,那动静跟打雷一样!一枪断履带,两枪炸飞炮塔!俺亲眼看见的,那场面……”
李云龙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玄幻,他一扭头,看向赵刚。
“老赵,你是个知识分子,你给评评理,这科学吗?”
赵刚细心地擦了擦帽子上的灰尘,看着那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巴雷特,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老李,以前我也觉得这不科学。物理学上讲不通。”
赵刚指了指那比婴儿手臂还粗的制退器,“在秦峰手里,这把枪就是道理。”
“乖乖……”
李云龙终于转过身,蹲在那把巴雷特旁边,像是看一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他这时候才看清,那枪管子的口径大得吓人,根本不是什么步枪,简直就是一门截短了的机关炮!
就在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去摸一把这大家伙时,一个威严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从坡下传来。
“好枪!好重的杀气!”
众人回头,只见陈旅长在一众警卫员的簇拥下,快步地走上阵地。
他手里提着马鞭,目光如炬,直接越过了所有人,定格在秦峰……准确说是定格在秦峰怀里的巴雷特上。
“这一仗,打得漂亮!给咱们386旅长脸了!”
陈旅长走到秦峰面前,低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拇指粗细的亮金色弹壳。
弹壳还带着余温,沉甸甸的压手。
“秦峰啊,这玩意儿一发,能打多远?”
秦峰站起身,立正敬礼:“报告旅长,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两千米内,能击穿二十毫米左右的匀质钢板。”
陈旅长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看冒烟的坦克,再看看这把枪,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火热。
“难怪你能把小鬼子的坦克打成这样!”
“国之利器啊……秦峰,你小子这手里的宝贝,一件比一件能折腾。苍云岭炸坂田的是你,现在一枪碎坦克的又是你。”
陈旅长伸手,轻轻抚摸着巴雷特的枪管,那动作温柔得让李云龙直起鸡皮疙瘩。
李云龙心里暗道不好!
这眼神他太熟了!这是旅长要打劫的前兆!
果然,陈旅长笑眯眯地转过头:“秦峰啊,这种战略级的武器,放你们小队里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不如上缴旅部,或者送去总部兵工厂研究研究?这要是能造出来,咱们以后还怕个屁的坦克啊!”
李云龙瞬间炸毛了,整个人跟个弹簧一样崩了起来。
他一把冲过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把秦峰和巴雷特死死挡在身后。
“旅长!大首长!打住!您千万打住!”
李云龙脸上堆满了无赖的笑容,可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不带挪的。
“这可是咱独立团的命根子!这枪金贵着呢,除了秦峰谁也玩不转!再说了,那兵工厂连个迫击炮弹都造不明白,给他们也是白瞎!”
“您是大官,不能抢我们叫花子的讨饭碗啊!”
陈旅长瞪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你少在那儿给我打哈哈!老子是为全军着想!”
“我不听!我没文化!”李云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梗着脖子开始撒泼,“我就知道这是秦峰的!而秦峰是独立团的,那就是我李云龙的!”
“您要是硬要带走,成!”李云龙把脑袋一伸,“您把我也带走!我老李去旅部给您喂马,当马夫!只要这枪留在我团里,我给您遛马都行!
全场哄堂大笑。
战士们原本紧绷的心弦,被李云龙这滚刀肉的架势彻底逗乐了。
陈旅长指着李云龙,笑得直摇头:“好你个李云龙,真是属螃蟹的,到哪都横着走!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副穷酸相,老子不抢你的!”
他神色一正,看向秦峰,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与期待。
“秦峰,你立了大功。守住了黄崖洞,就是守住了咱们八路军的命门。”
“收拾一下,带上你的宝贝家伙,跟我回总部。彭老总那儿茶都泡好了,正等着听你的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