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边缘,一处由岩石夹角形成的天然通风口。
侯三整个人埋在雪层下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一个鬼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一头扑到通风口附近。
他如获至宝般刚把脸贴近地面,想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
一双套着战术手套的手,突然破雪而出!
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右手匕首顺着鬼子第三根肋骨的缝隙,丝滑地捅进心脏,随后手腕发狠地用力一绞!
鬼子的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随后双腿一蹬绷直,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托住下坠的尸体,随后将其轻轻放倒在雪窝里,整个杀人过程没弄出半点多余的响动。
不到半分钟,第二个逃出来的鬼子刚爬到跟前,还没来得及看清地上怎么多了一具尸体,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冰冷的触感……
半山腰上。
犬养少佐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这支清剿大队的控制。
他把自己的脖子挠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全都是自己的皮肉。
但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雾里不断逼近的那些声音。
骨头的断裂声、尸体的倒地声、以及越来越急促的、随后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死神的倒计时,把包围圈越缩越小。
“八嘎!”犬养趴在雪窝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背靠背结阵!朝着有脚步声的地方扔手雷!快!”
他身边现在只剩下四名贴身亲卫了。
这几个人是整支清剿大队里最精锐的老兵,即便被瓦斯折磨得半死不活,依旧凭着顽强的意志在执行命令。
两人迅速摸出九七式手雷,咬着牙去拔插销,准备盲投。
可还没等他们拔出来,浓雾中突然传来“嗖嗖”两声破空尖啸。
两枚m24柄式手雷从雾中飞出,不偏不倚地掉落在四名亲卫的脚边。
迷雾里,传来王根生一声轻佻的口哨声:“想听响?爷爷成全你们!”
“轰!轰!”
火光冲天,四个亲卫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一截带着袖章的断臂直接崩飞过来,“啪”地一声砸在犬养少佐的脸上。
犬养惨叫一声,被这截断臂扇倒在雪坑里,脑瓜嗡嗡作响,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耳鸣。
而那些被瓦斯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军犬,在爆炸和火光的双重刺激下,那原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荡然无存。
它们发了狂,红着眼反扑向幸存的日军,见人就咬,雪地里满是人狗互撕的惨烈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这片山谷里,还能喘气的鬼子,已经找不出几个了。
秦峰把Awm甩在身后,拔出手枪,踩着满地残肢断臂,一步步走上山腰。
军靴踩碎了一只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的断手,骨节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犬养听到这催命的脚步,强撑着红肿流脓的眼皮抬起头。
瓦斯正随着山风缓缓消退,他的视线从一片模糊中渐渐恢复了一丝轮廓。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风雪站在他面前,黑色的m17防毒面具反射着冷光,粗大的过滤罐发出稳定、平缓的呼吸声。
犬养的眼珠子凸起,这一刻他终于懂了中国话里那句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意思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魔鬼?”犬养咳得近乎失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秦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防毒面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闷。
“我们不是什么魔鬼,只是这片土地上,专门杀狗的猎人。”
他瞥了一眼犬养身旁那条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的军犬,轻嗤一声:
“顺便说一句,你的狗,真他娘的臭。”
说完,手枪的枪管直截了当地抵上犬养的眉心。
冰冷的触感,是犬养少佐此生感受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砰!”
……
半小时后。
山风终于拨开了谷底的最后一缕白雾。
上千名鬼子精锐,连同那上百条训练有素的军犬,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雪地里。
确认没有活口后,三十六名特战队员纷纷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魏大勇四仰八叉地坐在雪地上,伸手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糊着的血浆,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破面具闷得俺差点厥过去!”
这时候,侯三从炸塌的雪窝子里,嘿哧嘿哧刨出一个墨绿色的铁箱子。
箱体表面带着复杂的仪表盘,侧面伸出一根长长的折叠式天线,做工精密,明显不是普通的野战电台。
“团长,您快来看看这洋落儿!”侯三拍了拍箱子上的雪,招手喊道。
魏大勇离得近,晃悠着走过去,盯着那根天线看了两眼,伸手就要去掰:“啥破烂玩意,跟个王八似的,上面还带根避雷针……”
“把你的熊爪子拿开!”
秦峰一声暴喝,吓得和尚一哆嗦,手赶紧缩了回来。
“俺摸一下都不行?”魏大勇委屈地嘟囔。
秦峰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的手指拂过仪表盘上几个刻度旋钮,随后又把箱体翻到背面,看到了底部印着的一行隐秘的铭牌编号。
秦峰的瞳孔骤然缩紧。
“无线电测向仪。”秦峰的声音里没了刚才处决犬养时那种轻松的调侃,而是一种所有队员都极少听到的凝重。
听到这名字,队员们都是一头雾水。
秦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科普道:“这东西,就是鬼子用来找我们的眼睛。只要咱们的电台一开机发报通信,哪怕只是几秒钟的信号,这玩意儿就能像猎狗循着味儿一样,直接锁定电台的方位坐标。”
“精……精度能有多高?”一向冷静的喜子,此刻脸色也全变了。
“足够鬼子的重炮联队,或者空军轰炸机,按着坐标直接给咱们洗地!”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魏大勇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铁箱子,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咱们团部、旅部、总部的电台……”
“全在鬼子的眼皮底下。”秦峰接过话,语气森寒。
王根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枪托就要往下砸:“操!那还留着干啥?!老子现在就砸了它,绝了后患!”
“对!砸了!”几个暴脾气的队员同时附和。
“慢着。”
秦峰一抬手,托住了王根生砸下一半的枪托。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台测向仪,原本冷峻的脸上,突然荡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场的队员们一看这笑容,心里顿时有了底。
每当团长露出这种笑,就是小鬼子要倒血霉的时候。
“侯三。”
“到!”
“把这宝贝给我背上。”
侯三愣了一下:“背上?真不砸了啊?”
“砸了多可惜。”秦峰拍了拍铁箱子,“打高端局,光靠枪炮是不够的,得靠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脑袋,随后环视四周三十六个满身煞气的兄弟:
“鬼子既然把压箱底的都搬出来了,想用这玩意抓咱们,行啊!”
“老子就陪小鬼子玩把大的!牵着他们的鼻子,让他们自己排着队,主动跑进咱们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