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方案敲定,适配古方的特制药材,开始按照计划分批送出。
药量经过反复测算,规模极小,只供给早已核验完毕、可信度极高的一批老客户。整条交付流程,依旧沿用多层中转的模式,每一次流转,全程不留多余痕迹。
苏承远把控全部的分发环节,每一批货品的去向、交付时间,都记录在册。
首批古方药材顺利抵达江南之后,交由专人,在极为私密的环境之下用于调理。
最初试用的几名客户,本就常年饱受陈年顽疾困扰,多方医治收效甚微。待到方药入体,绵长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身体上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暗伤,一点点被抚平。
效果,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试过的人,心中满是震撼。但所有人事前便立下约定,严守秘密,在外只字不提方药的由来与奇效。
即便如此,细微的变化,终究难以完全掩藏。
圈内,一些嗅觉敏锐之人,隐约察觉到了异样。同一批老友之中,数人的身体状态,在悄无声息之间,明显好转。众人心中暗自猜测,只是得不到半点实据。
韩氏康养。
副手将近期圈内的动静如实上报。
“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到,部分老客户的身体状态大有改观。虽无人向外泄露内情,但相关的猜测,已经在极小的圈子里面传开。”
韩敬山轻轻点头。
“药效摆在那里,想要完全遮掩,本就不可能。只要拿到方药之人守住口,传闻便仅仅只是传闻,不会追溯到源头。叮嘱所有人,务必再三提醒客户,慎言。”
“明白。”
与此同时,沿海那一支家族势力,依旧在稳步渗透江南上层圈子。
他们行事极有耐心,从不急于打探灵药相关的消息,只是频繁现身各类私宴与小型聚会。言谈之间分寸得当,广结人脉,慢慢积攒自身在本地圈层之中的话语权。不动声色,一点点织开一张庞大的人脉之网。
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各方的监视之中。
情报很快传到苏承远手上,随即转发至小城。
林辰读完消息,神色沉静。
硬碰硬的打压不可怕,这种温水一般的长线布局,才最是棘手。对方不急不躁,慢慢扎根,等待任何一次可能出现的破绽。
“回复下去,不必主动出手惊扰。各家稳住原有节奏,核心客户多加提点。只要核心圈层不被撬动,任凭对方如何结交外人,都无法触及根本。”
“收到。”
指令传至江南,所有合作方心中有数。
日子缓缓流淌。
古方方药的小范围施用,稳步推进。亲身感受过药力的人,愈发清楚这份机缘的珍贵,守秘之心也愈发坚定。口风严密,极少有人向外吐露一字。那些四处流传的猜测,始终找不到佐证,仅仅停留在流言层面。
沿海家族本部。
前线传回的消息,算不上理想。
他们投入大量精力,结识无数江南富商与权贵,可无论如何周旋,始终无法接触到真正手握方药资源的核心人群。核心圈层壁垒森严,外人极难踏入。
议事堂之内,众人神色凝重。
“人脉铺了不少,可始终只能徘徊在外围,难以触及真正的内核。”
“难道只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继续。”一位年长的主事缓缓开口,“急不得。圈层的渗透本就耗时漫长,如今只是刚刚起步。我们耐心等候,总有机会。”
一众族人听罢,只能应下,继续漫长的布局。
李氏集团这边,李宏山偶尔听闻圈内的种种传闻,只是一笑置之。当初亲身入局,几番较量,他深知这整条体系的牢固程度。如今再看沿海家族步步为营,心中清楚,对方想要如愿,难如登天。
夜色降临,小城归于寂静。
林辰心神沉入神域。
广袤沃土之上,生机悠悠。他先走到新药苗分区。经过连日培育,幼苗愈发茁壮,叶片舒展,体内孕育的药性日渐丰盈,距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巡查完毕,他走向成片的成熟药田。源源不断产出的药材,有序存放,储备层层累加。雄厚的存量,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正当他俯身,查看一批即将采收的药株之时,苏承远的消息再次传来。
“刚刚收到消息,沿海家族那边,寻到一位江南本地颇有分量的中间人。此人与我们数位核心客户素有交情,对方打算借此人搭桥,尝试拉近关系。”
林辰眸光微凝。
之前,对方只能徘徊在外围。如今找到可以连通核心圈层的中间人,意味着对方的布局,终于往前踏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稍加思索,他迅速给出答复。
“通知所有核心客户,提前告知此事。如若对方借中间人搭话,不必言辞激烈地直接回绝,只需委婉周旋,保持距离,绝不深入交谈任何与药材、方药相关的内容。”
“即刻传达。”
消息飞快送出。
没过多久,那位中间人果然出面,借着旧友的名义,试探性地旁敲侧击。但所有核心客户早有准备,闲谈之时从容应对,但凡话题触碰到关键之处,便不动声色巧妙转移。几番试探,对方一无所获。
一场试探,悄然化解。
神域之内,晚风拂过连绵不绝的枝叶。
林辰立于药田之间,静静沉思。对手步步推进,手段愈发迂回,可只要核心防线不曾松动,所有筹谋,皆会落空。
外界暗流辗转,周旋永不停歇。
他抬眼望向漫无边际的沃土。
药田生生不息,底蕴持续沉淀。无论暗处之人使出何等迂回手段,他自稳守方寸,从容周旋,静待后续风波。
这场漫长的博弈,依旧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