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这小子缩在街道办领导隔壁的那栋宅子里。
手里攥着一枚六十年代的美式航空 ** ，26型的， ** 半径十五米，三百多块破片能把整栋楼撕碎。”
听到这个重量级武器，张烽阳微微颔首。
这种大杀器确实棘手，一旦引爆，方圆几十米内寸草不生。
但前提是，得让他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显然，这个前提不成立。
“带我去。”
张烽阳站起身，眼神冷冽。
老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杨锋。
杨锋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得到默许，老田才硬着头皮应下：“这就去？”
张洋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哥！那玩意儿威力太大了！万一他狗急跳墙跟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放心，他活不到那一刻。”
张烽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昨晚小黑试过了，一口一个，跟喝水似的。
自己带它出来溜达，总不能只为了看风景吧？
临行前，他还特意从老田那儿顺走了一些金疮药。
事情结束后，还得去给小哑巴的妹妹送药。
驼子领路，老田背着个巨大的藤编筐紧随其后。
那筐子看着有些古怪，张烽阳也没多问，既然老田坚持要背，随他去。
穿过几条街巷，气氛逐渐紧绷。
老田边走边低声警告：“风阳兄弟，等会儿动手务必隐蔽。
这一片住户背景都不简单，动静一大，上面的人很快就到。
到时候我们护不住你们。”
“放心，无声无息。”
张烽阳脚步未停，语气笃定：“善后处理也交给你们，我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迹。”
在这个县城里闹出人命，等同于自寻死路。
太平街道。
这里是富人区，环境比红星巷优越得多。
清晨六点刚过，街道上冷清得有些诡异，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早起散步的身影。
“弟。”
驼子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小巷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裹着厚棉袄、鼻涕流成河的年轻人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驼子哥！”
青年气喘吁吁，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驼子皱眉问道：“人还在里面吗？”
“我守了一路，没见着人。”
“滚回去睡觉。
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敢漏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驼子挥挥手，把人赶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老田领着张烽阳一行人摸到了巷口。
“我去宰了他！”
王春阳手按刀柄，眼神凶狠，就要冲进去拼命。
“动个屁！”
张烽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喝道：“你们仨在这儿盯着，别露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隐入黑暗。
“小黑。”
一声轻唤。
黑影如墨汁滴入水中，瞬间蔓延而出。
它动作极快，顺着墙根窜到角落，掀开被积雪掩埋的方形井盖，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院子。
这宅子占地颇大，几间厢房围合，院中放着旧磨盘，旁边还有马棚和鸡舍，透着股荒凉劲儿。
小黑绕了一圈，从半掩的门缝里滑了进去。
屋内没人。
还是没人。
直到搜到那间最小的卧室，动静才停。
门缝外，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是张宝剑，浑身是伤。
另一个，是个女人。
长得极美，身段妖娆，正拿着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她神情专注，根本没察觉暗处的视线。
“轻点……”
张宝剑疼得龇牙咧嘴，闷哼一声。
女人吓得一激灵，声音发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 ** 大医院！”
张宝剑骂了一句脏话。
刚才在医院他就刚搞定了陈龙，这点皮肉伤，还不至于让他躺病床上。
“谁准你穿衣服的？”
张宝剑目光黏在那女人的身上，邪火直冒。
可手上的剧痛让他只能干瞪眼，动弹不得。
“冷……我好冷……”
女人声音发抖，却听话地脱去了衣物。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曲线毕露，惊心动魄。
“跟陈龙混的时候，不是挺瞧不起我吗？”
张宝剑一脚踹在她腰上。
“我有哪点不如他？啊？你说啊！”
女人刚爬过来，又被狠狠踹飞出去。
“滚去找药箱！”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玩这套。
躲在门外的张烽阳看得一阵无语。
趁女人慌乱翻找药箱的空档，小黑猛地弹射而出。
张嘴，一口咬住张宝剑的手背。
“嗷——！”
张宝剑惨叫出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伤口裂开了，低头一看，一条漆黑的蛇正死死咬着不放。
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
幻觉？
恍惚间，他竟觉得那条黑蛇眼中带着戏谑与嘲弄。
屋内，女人还在满屋子翻找药箱，对身后的惨状一无所知。
此时，张宝剑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小黑松开嘴，游向门口，用身体顶开了栓死的木门闩。
“办得漂亮。”
张烽阳闪身进入，收起小黑，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那种滑腻冰凉的感觉让他眉头微皱，算了，就当是在摸自己吧。
他看向屋里。
女人还在翻找，毫无知觉。
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她才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
“省省力气。”
张烽阳盯着眼前剧烈起伏的景象，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难怪张宝剑这疯子开局就惦记陈龙那小姨子。
搞不好，这才是他动杀心的真正诱因。
红颜祸水，诚不我欺。
女人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慌忙拢好衣衫，双腿紧紧并拢，眼神里满是惊惶。
“穿好衣服。”
张烽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张宝剑死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开了隔壁房门。
死了？
女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战战兢兢地跟进去，亲眼瞧见床上那人鼻孔淌着黑血，整张脸紫得发青，她才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张烽阳没空管死人，他在屋里翻找出一个黑色皮包。
起初里面只有些杂物衣物，倒腾干净后，他开始仔细搜寻值钱物件。
名牌手表、美式座钟、强光手电……
这时，已经穿戴整齐的女人怯生生地指了指衣柜顶端：“上面有个小木箱，里头有粮票和现金。”
“多谢。”
张烽阳踩上椅子，果然摸到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打开一看，货色不错。
三条小黄鱼，一只金镯子，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一叠大团结和五元纸币，外加几张紧俏的布票肉票。
最让他意外的，是压在底下的房契和地契。
有了这两样东西，这宅子就算落袋为安了。
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手续就行。
要知道，五六年之前这些还能证明私有产权，但往后土地归公，房契地契便只能证明使用权归属，且得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
不管那么多，全拿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烽阳把能动的、带走的搜刮一空。
女人也没闲着，帮着递了不少东西。
看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张烽阳心里竟生出几分怜悯。
“你不怕见血？”
“不怕。”
女人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我见过太多死人了。”
“口音像是山东的？”
张烽阳捕捉到了她说话时的那点尾音。
“你是威海人？”
听到这句，女人惊讶之余又多了几分惊恐，声音带着哭腔：“你会把我卖了吗？要是卖，希望能找个好人家……我会干活，也肯吃苦，我不想挨打……”
张烽阳嘴角一抽。
我看起来像人贩子吗？
显然，张宝剑这几天没少折腾这个女人。
此时，那些塞不进皮包的大件物品也被整理出来。
两座上海的进口座钟，还有两辆九成新的美式自行车。
张烽阳手脚麻利地将座钟捆在车座上。
至于那两把 ** ，他也找到了。
不仅是真家伙，还是双份。
能让张宝剑弄到这种玩意儿，背景绝对不简单。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情况不对。
得去探个究竟。
十分钟过去，四周静得吓人。
王春阳心里像长了草，根本坐不住。
他死死盯着张烽阳消失的方向，却连个屁都听不见。
更让他抓狂的是，他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稳住。”
老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稳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