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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十字的诅咒。”他缓缓说道,“凡是被黑山十字所伤之人,就会被打上标记,灵能会被那十字一口一口地吃掉,吃得干干净净,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要解,得找跟李明夜同层次的人物出手,不然……”

他摇了摇头,话没有说完。

顾天南把医师送出门外,站在门口,呆立良久,李季雪眼中带泪,走了上来,颇为无助得握紧了他的肩膀。

而天空,也在这时下起了绵绵细雨。

明明.......

明明才重归于好,难道竟要生离死别?

贼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小云......

远处,顾梦鱼走了过来,眉头紧皱。

她再次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这些时间之中,她在附近的城市之中奔波,就在今天,发现了银翼骑士的身影。

对方显然是知道了消息,正在晴明顾家之外开始寻找顾留云的踪迹,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只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顾天南当即决定离开此地,前往更加隐蔽的山野之中,只是如此,恐怕寻找能够治疗之人会变得更加困难,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这些天频繁寻医,如果是有心之人调查,必然是能够发现几人的停留之处的。

李季雪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把泪水咽回去,转身去收拾行囊。

这一夜,趁着月色,顾天南背起顾留云,前往了一处山中小村落,这里全是普通人,在三位异能者的刻意遮掩之下,谁也没发现村中多了这么三人。

顾留云被安置在床,顾梦鱼就坐在床边,一遍一遍试着用自己的灵能去压那道黑色的十字。

她不断尝试,直到后半夜,眼眶通红,却还是不肯停。

她记得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的。

那时候她眼睛因为灵技的效果饱受折磨,每隔几天就要疼上一回,每次疼起来,都是哥哥整夜整夜地守着她,把她的灵能一点一点理顺,哄她睡着。

她那时候总想,等自己长大了,也一定要这样守着他。

如今她长大了,可唯一的哥哥就病在眼前,她却救不了他。

“小鱼,歇歇吧。”李季雪心疼得厉害,“你这样,把自己也熬垮了。”

“我不累。”顾梦鱼说,“哥哥他还在里面,我怎么能歇。”

夜里,顾留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看见了李枯为。

那个把剑和遗志都交到他手里的人,正背对着他,朝一片金红色的光里走,顾留云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是家人的脸,他们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把自己拉出来。

他想答应,可眼前的光骤然暗下去,胸口那处十字猛地一烫,把他从梦境里拽了回来。

他没能醒来,现实之中的手指猛得握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抓住,又像是要跟什么东西拼命。

顾梦鱼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蹲在床边,握住他那只手,说:“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到人,你等着我。”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说道:“我去找人。”

“去找谁?”李季雪拉住她的袖子,“你听那些医师说了,能解黑山十字的人就只有六荣耀了,但是我们如何能求得他们?”

“还有一个人选。”顾梦鱼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身影。

那个身穿白衣,一头长发,宛如纨绔公子却长着男生女相之人。

那人,在胎岛事件结束之后,不知为何单独找到了自己,和自己做了个交易。

......

晴明李氏。

朱雀营中,秦诗站在点将台一侧,看着校场上成片成片的队列。

明瞳和残瞳混编成组,两人一对,攻防交替,曾经那些互相防备、互相踩踏的眼神,如今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配合了无数次之后的默契。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朱雀营从焚天营里最被人瞧不起的一支,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李烈仁的声望水涨船高,混编的士卒服他,因为他真金白银地给他们涨了军饷,把账目摊在明面上,那些原本被排挤的残瞳更服他,因为在这个营里,他们第一次能抬起头来做人。

校场东角,一明一残两个新兵正较着劲。

明瞳的那个身法快,残瞳的那个力量足,两个人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最后双双摔倒在地,又互相拉起来,哈哈大笑。

“先生似乎在发呆?”

李烈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这些都多亏了先生啊,如果不是先生,不知道如今的我是何种情况。”

“是公子的功劳。”秦诗淡淡说道。

“又在推脱。”李烈仁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无论你怎样说,对我而言,先生已经是必不可少的人了。”

秦诗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来这里,是带着目的来的,李烈仁和朱雀营之种种,他不甚关心,他们对于秦诗而言,不过是被选中罢了。

他之所以来到晴明李氏,正是因为养父的原因。

第一步是立足,眼下算是走完了,第二步,才是他真正想办的事。

入夜,秦诗回到自己的帐中,盘膝坐下,沉入脑域。

那片幽深的脑域空间里,静静地悬着一本书。

【此地彼刻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