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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一字一顿,残酷、绝情得让人生寒。

这一句,让一旁的凉烟怔住,也让甄母愣在那。显然,谁也没有料到展慕岩会说出这样一番毫不留情的话来。

而,甄念念……

却是一脸苍白的呆在床上,显然,受的打击太过剧烈,她无法承受。好半晌,都只木然的望着他,唇颤抖了好几下才落出几个字,“你……你说,让我去死?”

展慕岩却没有再回她的话,只垂目重重的望了她一眼,那眼里竟是失望和无情。继而,转身,牵起凉烟就往外走。

“慕岩,你站住!我不许你走!”甄念念疯狂的大叫一声,手腕上的鲜血不断涌出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看起来甚是恐怖。

展慕岩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步不停的拉着凉烟往外走。凉烟被他仓皇的拉出病房,进了电梯,好久,他仍旧是紧绷着脸,手上的青筋隐隐跳跃,眉心,是浓浓的疲倦。

凉烟觉得心疼,靠近过去,下意识揽住他的臂弯。手臂,也很僵硬,由于她挽过,又缓和了许多。

“别担心了。”她开口,嗓音轻柔得像棉絮,在他心里轻轻荡漾,无尽的柔软。心底的那些郁结,仿佛消散许多,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手心里,一片冰凉。凉烟安慰的紧了紧他的手掌。她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个真正绝情的人,若念念真的自杀,他心里绝对不会好过。

“明天等念念冷静一些再来看她好了,不会有事的。”

展慕岩点点头,手,始终紧紧牵着她。凉烟心里一时却五味陈杂,既为他的坚定欣然,又同情念念的遭遇……pv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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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的女儿!”展慕岩一走,甄母便帮着甄念念处理伤口,边伤切的大哭,“真没想到她席凉烟是这种人……她一定是替她哥报复你……”

“妈!别再在我面前提那三个字,行不行?!”甄念念大叫一声,不想再听‘席凉烟’这三个字。

哪怕是一次,都不想听!

甄母被女儿吼了一句,连哭声都顿了一秒。而后,便嘤嘤的、压抑的哭起来,“傻瓜,你这么爱他,值得吗?你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念念,你答应妈,以后不许这么折腾自己,他不心疼,妈心疼……”。“妈,我又还没死!”她没好气。伤口本来也并不深,不过是想借此吓吓展慕岩,顺便警告凉烟,可是……

结果,竟然是这样糟糕!他不但不心疼,反倒是还带着凉烟过来……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真的死掉?他真的一点都不会伤心?一点都不会觉得过意不去?

还有她,席凉烟……

这么晚了,她为什么会和慕岩一起过来?而且,身上还穿着慕岩的衣服?

一连两个问题,惊得甄念念从被子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念念,别乱动!担心又碰着了伤口。”甄母惊呼一声,甄念念却急急的抓住甄母的手,像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妈,他说过只要我腿不好,就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是不是?可是,他怎么能和凉烟住在一块儿?”

这么晚还在一起,他们不是同居,又能是什么?

她的指甲尖尖的,几乎嵌进甄母的手腕内。甄母一听也气起来,“想不到她席凉烟竟然是这种不知检点的人,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也不嫌丢人。”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甄念念心里更是发慌。“妈,我要出院,我要马上出院……”

“这要出院,可也得等明天办出院手续。念念,你先冷静点,事情一定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你不是说他一直就很爱你吗?所以,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席凉烟而不要你呢?”甄母苦口婆心的劝女儿,甄念念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良久都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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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凉烟和展慕岩一起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两个孩子走在两个大人中间,一人牵着一个。神气极了,扬着小脑袋,大步挺胸的往学校里走。凉烟自然知道,孩子们是觉得自己也有爹地和妈咪……

心里,五味陈杂,什么滋味都有。忍不住侧目去看他,他宠溺的任由孩子们指着他说是爹地。

…………

送了孩子,回到家,一家人竟然都还在。

“爸、妈,哥哥。早!”凉烟有些疲倦的打招呼。昨晚在医院里折腾了一会儿,回到慕岩那里,两个人几乎都没有了睡意。

所以到现在反倒是困得不行。

席倾远只是抬目淡淡的看了眼凉烟,问:“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我好困。”在家人面前,凉烟没什么形象可言。走到席倾远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席倾远夹了个菠萝圈递到她唇边,她支吾一声,摇头示意不吃了。

望着这两兄妹亲密的举动,席震国和阮素对视了一眼,干咳了一声,才颇为威严的开口:“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腻着哥哥,像个什么样子!烟儿,给我坐直了!”

席倾远微微僵了一瞬。凉烟却不自知,笑开来,吐了吐舌头,才坐直了身子。望着她松开的手,席倾远眼底袭入浓浓的淡漠,始终化不开。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着唇,继续低头用餐。

“把昨晚的事情好好交代一下。不单单你擅自在外头过夜,连孩子也不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席震国发话。

席倾远看了眼凉烟,原本以为她从m.y辞职,定然是和展慕岩闹翻了。情绪一定会一落千丈,他甚至连安慰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可是,她伤心的时候,似乎只有喝醉的那一夜,此后,不但没有再难过,甚至像陷入了恋爱中的少女一样,越发的明亮动人。

他的烟儿,恋爱了……

对方,应该只可能是展慕岩吧!她,从来就是个长情的人。没有撞到南墙,哪里会放手?

“烟儿都这么大了,咱们就别管这么多,她也不小了,是到了该恋爱的年纪。”阮素则和席震国不一样,她笑着拍了拍凉烟的手,“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让爸妈好好儿看看,别光让两个孩子鉴定,也得让我们来过过目。”

“妈……”凉烟被说得有些难为情,“我知道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听女儿这么说,阮素心里乐开了花。想到什么,笑意微微收敛了下,转过头来望向没再出声的席倾远,“倾远,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再重新找一个了?”

没料到焦点会落到自己身上,席倾远愣了一瞬,抬起头来看着母亲。阮素说:“你没法和念念在一起,也是你们无缘。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妈可要亲自去给你物色了。到时候,你可别想逃。”

“妈……”凉烟刚想说,哥哥已经有爱人。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席倾远默默的用筷头敲了敲她的手背,示意她噤声。“妈,我自己有打算。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听他这么说,阮素和席震国对视了一眼,便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凉烟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儿,你困了,上去休息一会儿吧。”席倾远疼惜的叮嘱凉烟。

凉烟点点头,拿过包要上楼,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来,“哥,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念念,好不好?”

“怎么?又出事了?”席倾远随口问。

两个长辈也都看过来。凉烟抿了抿唇,才说:“今天凌晨我去了一趟医院。她……割腕了。”

“什么?”阮素最是震惊,但两个大男人却只是面目惊讶之色。阮素问凉烟,“是不是因为展慕岩,她才这么折腾自己?”

凉烟沉吟了下,点头,“大概是这样。”

阮素叹口气,摇头,“也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好好儿的在我们家不肯呆,现在却这么折腾自己。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也不知道她妈要多伤心。”

“前儿不才说两人要结婚的吗?”席震国问。

席倾远看着凉烟。凉烟摇头,“没有,他们从没说过要结婚。”

席倾远点头,算是知晓了。想来,也是甄念念的一厢情愿。

“还以为他们真要在一起。慕岩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只可惜了他那病情……”阮素小心翼翼的措辞,“他哥哥就是wiid症去了。他们家怎么就有个这种遗传病?”

凉烟握着包的手,下意识捏紧,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母亲的话,无疑戳到了她最最担心的事。

席倾远注意到妹妹的神色,心里划过一丝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