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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533章 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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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把渡口照得如同白昼。河面被映成一片赤色,水浪拍着石台,一声一声,像是替渡口数着时辰。传法使没有急着动手。他立在铁卫阵后,目光越过墨渊,落在叶尘怀里的锦盒上,又收回去,像在等什么。

传法使立在铁卫之前,灰袍玉冠,目光落在叶尘怀里的锦盒上,又移到墨渊身上:「墨渊,你守了这扇门这么多年,也该交出来了。」墨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交出来?交给殿里,让殿里再把门里那东西拖走,像当年拖走我一样?」「当年是当年。」

传法使道,「殿里等那枚印等了百年。你护着一个毛头小子,护得住吗?」墨渊冷笑:「百年?殿里追了百年,追到手了吗?」

传法使面色不变:「追不追得手,不在我,在殿里。我只是替殿里跑腿的。」他顿了顿,「倒是你,墨渊,你这条命是殿里给的,如今要还,也该还回殿里。」墨渊嗤了一声:「命是命,账是账。

我这条命,是外公给的,不是你们给的。」传法使没有答话,只抬手,铁卫的枪阵齐齐踏前一步,枪尖在火光里闪成一片。他缓缓道:「追不追得手,今夜就见分晓。」墨渊没有答话。

他回头看了叶尘一眼,目光在他掌心的阁印上停了一瞬,低声道:「跟我来。」他转身,往石台后的一座旧棚走去。传法使没有拦,只挥了挥手,铁卫散开,将渡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叶尘跟着墨渊往旧棚走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背上。

铁卫的枪阵密得像篱笆,把石台、旧棚、芦苇荡,围成一只铁桶。他低声问:「他真的不拦?」「他在等。」墨渊道,「等我死,或者等你交出那枚印。

殿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为什么不拦?」叶尘压低声音。「他在等。」

墨渊道,「等我死,或者等你交出那枚印。殿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旧棚里,墨渊盘膝坐下,胸前的衣襟暗红一片。棚顶漏下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闭着眼调了会儿息,才睁开眼,看着叶尘:「你在地宫里,见到那扇门了?」

叶尘点头:「见到了。门上刻着一条河,河上有枚倒悬的星子。门缝里透光。」墨渊低声道:「那光,是河那边的光。

门开了一半——阁印认主的时候,门就动了。」叶尘蹲下,看着他的伤:「前辈,你的伤——」「旧伤了。」墨渊打断他,「动手过百招,就要发作。我方才跟传法使过了九十七招,还剩三招的余量。」

叶尘心头一沉。三招。他见过墨渊出手,那等声势,寻常人连一招都接不住。可三招之后呢?

墨渊像是看出了他的念头,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去拼命?我是去拖时辰。传法使这人,最怕暗星阁的底牌。我越是只出三招,他越不敢赌我有没有后手。」

叶尘心头一沉。三招。墨渊笑了笑:「所以,我不能再打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抬手,点在叶尘眉心:「我把控制暗星脉的法子,完整传给你。」「这法子,不是靠嘴讲的,是靠心传的。你闭上眼,顺着我的气走。」叶尘依言闭眼,只觉墨渊的气像一条极缓的河,从他眉心流进来,一寸一寸,把他体内躁动的异流引上正轨。

他忽然想起走髓道时那种感觉——路还是那条路,可走法,原来有千百种。他记着每一个转折,记着每一次换气,像记外公的笔记一样,一字一句,刻进心里。叶尘依言闭眼,只觉眉心那道暖流极缓极稳,一寸一寸,走遍他四肢百骸。墨渊的气不冲不撞,像一条温驯的河,把他体内那条躁动的异流,一点点引上正轨。

他忽然想起走髓道时那种感觉——路还是那条路,可走法,原来有千百种。叶尘只觉一道暖流从眉心涌入,走遍四肢百骸。那是墨渊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全部——异流如河,心为堤,意为闸;堤不破,河不泛;

异流贴壁,一息五转;髓道裂纹,以异流循环七轮自愈,每日一次,连续七日。他忽然想起外公笔记里的话,一模一样。原来外公记的法子,墨渊也会。

这两个人,一个在纸上画路,一个在路上走路,走的竟是同一条道。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意——外公一生没能走通髓道,却把路画得清清楚楚;墨渊被殿里改造废了大半条脉,却把路走得稳稳当当。他们都是把路留给后人的人。

这两人,一个画路,一个走路,竟在同一条道上走通了。「前辈,这法子——」叶尘睁开眼,想问外公的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墨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外公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他当年也是暗星阁的人,辈分比我高,走得比我早。

他走的时候,把这法子留给我,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别让路断了。」他顿了顿,「你爹,也是听了这句话,才过的河。」「是你外公的。」墨渊道,「我当年被殿里改造,暗星脉废了大半,是你外公把这法子写给我,让我重新把脉养起来。

他说,这世上总得有人走对路。」他顿了顿,「你爹走的路,也是这条。他过河去,就是去取门后那东西——只有阁主能取的东西。」「门后,到底是什么?」

叶尘问。墨渊沉默了片刻:「门后是河。河那边,镇压着暗星一脉的源力。殿里叫它邪异星力,叫它渊气——他们怕它,又想要它。」

他望着叶尘,「你爹过河去,就是去守那东西,不让它落到殿里手里。他守了这些年,大约也到极限了。」棚外的火光忽然爆了一下,映得两人影子在壁上晃了晃。墨渊盯着那团影子看了片刻,低声道:「你爹守的,不只是那东西。

他守的,是河那边一个镇子,一条路,还有一屋子等他回去的人。」叶尘喉头动了动:「他……还好吗?」墨渊没有答话。过了很久,他道:「我不知道。

河那边的事,传不过来。可我知道,他还活着——阁印认主的时候,河那边的印会应。你的印应了,他的印,想必也亮了。」叶尘心头一震,低头看着掌心的阁印。

方才在地宫里,他确实觉得印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那不是错觉。爹还活着。他忽然很想问,爹过河那天,是什么样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必问。

他见过爹留的船,见过爹留的玉印,见过爹留的信,爹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在这些旧物里见过了。叶尘心头一震。爹不是不要他,爹是在河那边守着一件东西,守了这么多年。「可那东西,为什么只有阁主能取?」

「因为阁印。」墨渊道,「阁印是钥匙,也是镇物。印在,那东西就安稳;印失,那东西就要破河而出。」

「殿里想要那东西,又怕那东西。他们管它叫邪异星力,叫渊气——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说到底,是想要它,又镇不住它。」他望着叶尘,「你爹当年带走半卷星图,殿里就找不到河那边的路。可你如今带着阁印过河,路就通了。

殿里若知道,会更想要你的命。」他看着叶尘掌心的阁印,「如今印在你手里,你就是第五代阁主。你爹守的那件东西,也该由你去接了。」叶尘低头看着那枚印,忽然觉得它重得像一座山。

他不过是青云城一个没落小家的少年,怎么就成了要守河的人?「墨渊前辈,你呢?」他问,「你不跟我一起过河?」墨渊没有立刻答话。

他抬手,把衣襟上那片暗红又按了按,才道:「我走不了。我这条命是殿里炼出来的,河里的渊气认得出我。我过河,不是去接你爹,是去送命。」他说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过了许久,他道:「我过不了河。当年改造,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河里的渊气,沾不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结着厚茧,可手背上盘着几道暗青色的纹路,像是烙进去的:「殿里改造人的法子,你也该见识过。他们把我当炉子,炼了十年,炼出一身邪气,也炼废了我半条命。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也是记着账的——殿里的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他笑了笑,「所以,我才一直等着有人来。」他望着棚外火光里影影绰绰的铁卫,声音低下去:「我等你爹过河那天,也等过。他没回头,我也没喊他。

路是他选的,我能做的,就是替他守着这道门,等他回来。」他转过头,看着叶尘,「你爹走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带着阁印走到我面前的人。你比你爹,运气好。」旧棚外,火光里传来传法使的声音:「墨渊,时辰到了。」

墨渊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他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那片暗红,忽然道:「叶尘,你记住——殿里不是铁板一块。传法使想拿印,崔执事想拿图,他们想要的不是一样东西。」他抬眼,「他们越想要,越不会轻易撕破脸。

你只要活着,他们就得掂量。」墨渊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三招。你听好了——第一招,我把铁卫的阵眼点破;第二招,我替你拦住传法使;

第三招……」他没有说下去,只把一枚旧玉简塞进叶尘手里,「第三招,是你过河。别回头。」他走出旧棚,玄色长袍被火光映得猎猎作响。叶尘跟到棚口,墨渊头也不回:「别出来。

等我替你拖住他们,你就往河里去。渡口石台底下,有一只旧船。」他顿了顿,「那船是你爹留下的。他说,要是有天有人要过河,就用它。」

叶尘怔住,望着那道玄色身影一步步走向火光,忽然觉得,那道背影跟他想象中的爹,好像。他握着旧玉简,玉简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被人握过很多年。他忽然明白,墨渊方才说那三招,不是随口说的。第一招点破阵眼,是替沈二、青衫人开路;

第二招拦住传法使,是替他争过河的时间;第三招——他低头看着旧玉简,这大约就是墨渊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叶尘握着旧玉简,掌心的阁印微微发烫,像是替他应下了什么。他听见棚外传来兵刃出鞘的声响,听见铁卫整齐的踏步声,听见墨渊低低笑了一声:「来。」

叶尘握紧旧玉简,站在棚口暗处,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走进火光里,一步一步,走得极稳。铁卫的枪阵逼上来,他抬手,一掌按在枪阵正中,整排枪尖齐齐一矮。传法使眯起眼:「墨渊,你这是要拼命了。」「拼什么命。」

墨渊的声音从火光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们走几招。」